“好啊你个小畜生!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你竟敢伪造身份,欺骗这几位掌柜大人——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林家!”
“报——!”
堂外门童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合昌行大掌柜携厚礼,亲至!”
哗——
这一下满堂人都站了起来。
林母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笑得弯了腰,指着凌天,上气不接下气:“听见没有?正主来了!你这小杂种,今儿个看你怎么死!大掌柜亲至,我看你还怎么装!”
只见一艘装饰华贵的画舫正朝湖心平台驶来,画舫上站着十几个穿合昌行制式短打的汉子,为首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深褐色的锦袍。
画舫靠上平台,老人踏上木板,身后跟着十几个挑着礼担的仆役,每一担都盖着红绸,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老人走到主案前,朝四面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合昌行总掌柜,携礼来贺!”
他朝身后一挥手,那十几个仆役齐齐上前一步排成两列,然后齐齐跪了下去。
身后,一名侍女捧起礼单并展开,用那清亮的声音朗声唱道:
“赤金十铤,明珠百斛。”
“千年老山参十支,九尺红珊瑚一对”
“雪山冰莲四朵,紫金葫芦一只。”
“凤羽锦十匹,灵蚕丝被八床。”
“苏绣百屏,和田玉璧十面”
“良田千顷,临江铺面三百间”
“另有银票一百万两”
每报一样,便有人把锦盒打开,宝光从盒中溢出,将整片平台映得璀璨生辉。
每报一样,堂内就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母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她推了一把身边的林婉儿,压低声音,狂喜得浑身发抖:
“听见没有!这是给你的聘礼!婉儿,你要成了!你马上就要成合昌行的夫人了——这个废物,马上就要被扔去喂鱼了——”
她话音未落。
大掌柜动了。
他捧着那封烫金拜帖,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到凌天面前。
然后,整整齐齐地——
他身后抬礼盒的仆从、捧礼单的侍女、两侧肃立的掌柜,“噗通噗通”跪了一地,像倒伏的麦田。
大掌柜双手将拜帖举过头顶,声音苍老而洪亮,一字一句,响彻湖心:
“三年之期已到,恭迎少主归位!”
席间彻底安静了。
先前那些窃笑的、议论的、嘲弄的,此刻一个个像被抽去了舌头的木偶,张着嘴说不出半个字来。
几个方才还争着朝林婉儿献殷勤的年轻公子,此刻脸色白得像纸,手里的酒杯差点脱手,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方才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那些话此刻一字字地回响在耳边,比耳光还响亮。
林母肩膀晃了一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夫人!”
“林夫人!”
几个丫鬟仆妇抢上前来,七手八脚地扶住她,掐人中的掐人中,扇风的扇风,好一阵忙乱才把她唤醒。
林母悠悠转醒,睁眼便看见满席的目光像看笑话一样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让她比挨了巴掌还难受。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看跪着的满堂合昌行众人,又看看椅上那个她打骂了三年、羞辱了三年、刚刚亲手甩了一记耳光的男人。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你们一定是认错了……他就是个废物……他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