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上方安装着一个白色圆盘。
烟感器。
我如今已经知道,这座庄园里所有类似的东西,全部出自谁手。
十一点零六分,门内开始传来新的声音。
不再是交谈,是床架轻轻碰到墙壁的声音。
一下,隔一会儿,再响一下。声音很闷,节奏也很慢,其中还夹杂着别的动静。
我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不是她平时对我说“鞋”“链子”“看前面”时的声音;也不是她在鹤鸣巷面对陈月玲时,用来彻底切断过去的声音;更不是天悦十八楼那扇门后,传出来的语气。
是另一种声音。
短促,低沉,从喉咙深处漏出来。
隔着厚重的房门,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尾音落进走廊。
一下。
又一下。
我把两只手插进口袋。
右侧口袋里装着一样东西。
是妈妈走进天悦电梯以前,在车内递给我的那双丝袜。
早已彻底凉透。
我在1801门外攥了四十分钟,已经把它揉成凌乱的一团。
此刻,我隔着口袋再次攥紧。
十一点二十分。
十一点三十一分。
门内的节奏逐渐发生变化。
越来越快。
也越来越重。
床架碰墙的声音渐渐密集,妈妈的声音也跟着多起来。依旧被压着,却已经无法完全压住。
房内忽然传出一声拖长的“啊——”。
随后,是一句断续却清楚的:
“到了——”
紧接着,所有声音同时停止。
走廊里重新归于寂静。
我背靠墙壁站在东院二楼,盯着门缝下那条细窄光线,在心里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
走廊尽头的壁灯仍旧亮着。
我的影子也还铺在地毯上,始终延伸到她门前。
……
我最终下楼时,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分。
罗书澈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那两只袋子仍留在门外。
我独自离开东院,穿过院落,沿回廊向西区走去。
经过岔路口时,我看见铁手值班室还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