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跟他谈得怎么样啊?”
徐行把两人谈话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何祖儿觉得徐行提的条件不过分:“佣金你应得的啊,至于安置我们剩下的人,老板你也是爱操心,对他来说也没什么难度吧,那么大的公司。”
她想了想还声明:“老板你不用管我,此处不留爷,爷去投八路。”
徐行用铅笔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我看你就是八路,走到哪里革哪里的命。”
而后说:“其实我的条件在他现在的权限范围之内,都是实现不了的。”
何祖儿没想到是这样:“啊?”
她就很疑惑了:“那老板你为啥要提?”
徐行比了一个挤压的姿势:“现在的权限之内实现不了,挤一挤还是有戏。”
何祖儿点头:“老板你要是这么说,那肯定就有戏。”徐行心里感动,都这样了,这个妹妹对她的信任还一如既往。
不过何祖儿的语气还是有点不确定:“这么说来,老板你觉得曹总是我们这一边的,会帮我们咯。”
徐行反问她:“你觉得呢。”
她目不转睛盯着徐行,小眉头紧皱,嘟嘟囔囔地琢磨着什么,然后说:“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
何祖儿抱着手臂走来走去,说:“曹总这个人接收咱们的客户,不像是单纯抱着好心为你着想,为客户着想,他不像这种人?”
“哪种人?”
“好人。”
徐行失笑:“那照你的说法,他应该怎么做才算是为我为客户着想?”
何祖儿不假思索:“那他就应该保留咱们公司的授权啊,他都在宾格这么多年了,你业务做这么好,他如果真想保你,我不信他会一点办法都没有,起码可以在时间上拖一拖吧,匀个一年半载给你把客户都处理完,于情于理都没毛病啊,为什么要这么急自己亲自来接收。”
徐行对她竖了一下拇指:“说得好。”
何祖儿扑过来:“是这样没错吧?所以他到底什么用意。”
老曹的用意很简单——自保。
损人利己最开心。
宾格大中华区今年的业绩到现在为止,距离总部给的年度目标还有两千七百万。
一个咨询公司,再大的牌子,再强的业务能力,都无法和时势抗争,眼看都要到年底了,哪儿都不会凭空长出几个大订单来的。
曹嘉明想都想不到,徐行会一花瓶砸破自己老公的脑袋,给他送来一个天大的馅饼。
收回清道夫的授权,再顺势拿走清道夫的年度客户,不但能帮助填满宾格大中华区今年的业绩池,甚至还能溢出来,只要在转签合同的时候稍微做一点迂回,就可以留一块肥肉给明年减轻一点压力。
徐行觉得自己想得没错,清道夫的授权被解除多半是老曹主动上报申请的,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总部动作那么快。
也能解释为什么宾格总部前脚才发出解除授权的邮件和协议,后脚老曹就急不可待地要和徐行见面谈客户转移的问题,美其名曰“为你着想”。
他来的时候兴冲冲,志在必得,根本没想到徐行不但没有感恩戴德,还干脆直接拒绝了他的所谓一番好意。
何祖儿听徐行说破老曹的真相,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小拳头握得紧紧的,鼻孔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最后喊出了声:“卑鄙,无耻,小人。”
徐行很平淡地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很正常,再说这些我也只是猜的。”
她对何祖儿笑笑:“老曹这个人吧,做业务还是有一套的,有一说一,客户转交给他,理论上来说也是我们能做的最好的善后安排之一,我们各取所需就行了。”
何祖儿不服,桌子拍得砰砰砰:“杀千刀的,它是不是蚊子转世,拿我们当血包。”
徐行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她的红色铅笔在笔记本上戳破了一个洞,边缘暗红色,像一个带血的拳套。
何祖儿泄了气,呆呆看着徐行,好一会儿轻声说:“老板,这个人这么狡猾,你为啥还送他礼物?”
徐行对何祖儿微笑:“不会白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