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被带着淡淡的薰香与炭火的余温,将洛倾烟疲惫不堪的娇躯妥帖地包裹起来。
方才在浴桶中的折腾耗尽了她最后一丝气力,此刻甫一接触到柔软的床榻,她便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整个人像一只餍足后终于肯乖乖合上眼的猫儿,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微弱。
战怀谦坐在床边,随手扯过一件宽松的外袍披在身上。
他微微俯身,目光一瞬不瞬地描摹着她那张布满红晕、犹带泪痕的小脸。
方才在灯市上那股冷厉肃杀的摄人气场,早已在这温柔乡里化作了无边的缱绻与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伸出手指,动作极轻地将她额前几缕黏在汗湿面颊上的青丝拨开,粗粝的指腹在细腻的肌肤上流连忘返。
【这就累了?】他低笑着,嗓音里还带着沙哑的磁性,【这笔账,日后还长着呢,盼盼。】
仿佛是感受到他的碰触般,洛倾烟不满地轻哼了一声,身子往锦被深处缩了缩,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战怀谦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不再言语,而是掀开被子在她身侧躺下,长臂一伸,精准无误地将她整个人重新捞进自己怀里,让她的头贴在他结实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窗外,夜色如墨,残雪未消。而厢房之内,碳火正旺,将那些见不得光的风雨与阴谋彻底隔绝在外。
这场漫长的上元之夜,终于在彼此交缠的呼吸与温暖的怀抱中,落下了餍足而安稳的帷幕。
喧闹的夜市与水阳江畔的繁华暂时将方才的旖旎隔绝。
两人收拾妥当后,手挽着手来到江边,亲手将一盏盏五颜六色的荷花灯点燃并放入水中。
随着微波荡漾,绵延数里的水灯如同一条璀璨的星河在夜色中流淌,场面蔚为壮观。
正当他们驻足欣赏时,身后忽然传来一把熟悉的娇笑声。
【哟,这不是战三公子与尊夫人吗?倒真是有兴致。】
回头望去,只见阮啸仙与阮延祚姊弟俩不知何时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
阮啸仙今日打扮得端庄温婉,一身月白色的绣花长裙更显得楚楚动人,嘴角的笑意盈盈,眼神深处却藏着刀子般的冷意。
【大过节的,难得在宣城遇见,不如一同上舫游河,也免得辜负这良辰美景。】阮啸仙掩唇轻笑,不由分说地开口邀请。
洛倾烟心生警惕,正欲拒绝,阮延祚已笑嘻嘻地凑上前来,眼神轻浮地在洛倾烟身上转了一圈,随即转向战怀谦:【战兄,这舫上都是女眷,多有不便。不如战兄随我到隔壁那艘舫上品茶赏酒,让几位姐姐妹妹们自去说话,如何?】
战怀谦眉头微皱,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正要冷声拒绝,阮啸仙却已经热络地拉过了洛倾烟的手腕:【三少夫人莫非还怕我们吃了你不成?走吧。】
就这样,两人被半推半就地分开,各自上了两艘相邻的画舫。
水面上丝竹管弦之声隐隐,战怀谦坐在隔壁舫上,心神始终悬在另一头。
就在他端起茶盏的瞬间,隔壁画舫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尖叫与重物倒地的闷响!
【贱人,去死吧!】
战怀谦猛地起身,透过雕花窗櫺望去,只见隔壁舫甲板上一片血光。
洛倾烟被几名黑衣人逼至舫头,身上赫然多处挂彩,鲜血染红了素净的衣衫。
【盼盼!】
战怀谦目眦欲裂,正要提气施展轻功飞掠过去,腹部却突然毫无预兆地一阵绞痛,紧接着胃部翻江倒海,一阵剧烈的干呕涌上喉头……那玄裔嗣胤散竟在体内悄然发挥了效用,体内的气血瞬间紊乱不堪。
他脸色煞白,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勉强施展轻功跃上了阮啸仙所在的舫尾。
可就在他落地的瞬间,眼睁睁看着阮啸仙亲自动手,一把将站在舫头、浑身是血的洛倾烟狠狠推进了冰冷刺骨的水阳江中!
【住手——!】
战怀谦双眼血红,正要扑过去救人,暗处早已埋伏好的几名沐恩侯府死士瞬间暴起,趁着他孕体不适、真气涣散之际,一记重击狠狠敲向他的后颈。
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彻底昏死在甲板上。
冰冷的江水瞬间没过头顶,刺骨的寒意激得洛倾烟打了个寒颤。
然而,预想中的溺水与窒息并未来临。
在落入水中的瞬间,她心念一动,整个人直接滑入了随身携带的安全空间内。
她顾不上身上的皮外伤隐隐作痛,迅速在空间储物架上翻找出了一台现代的水中推进器。
【想借刀杀人?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