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换上一身防寒衣,启动了推进器。
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声,她借助现代科技的力量,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般迅速逆流或斜向穿梭,避开了所有人的搜查,飞速逃离了事发现场。
夜色深沉,水路错综复杂。
因为逃得匆忙,加上夜盲与不熟水路,她根本辨别不清具体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精疲力竭地操作着推进器靠岸上时,身上的伤口因为浸水而火辣辣地疼。
她扶着一棵老树爬上岸,环顾四周,借着惨淡的月光望去……这里早已不是繁华喧嚣的宣城,而是一座她见所未见、偏僻而陌生的江南小镇。
四周静悄悄的,唯有远处的更夫敲击着零落的梆子,寒风吹过,带着几分孤立无依的萧瑟。
水阳江画舫上,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般,舫甲板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阮啸仙站在血迹斑斑的舫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毒又得意忘形的笑。
她缓步走到昏死在地的战怀谦身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素来高傲冷戾的战家三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战怀谦,别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阮啸仙用鞋尖轻轻踢了踢战怀谦苍白如纸的脸颊,冷哼道,【把人带走!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几名黑衣死士立刻上前,正要架起失去意识的战怀谦,夜空中却突然响起了一道破空之音。
【主子!】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暗处暴起,为首的暗卫首领眼神冷冽如刀,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气。
他们原本是奉命暗中保护战怀谦与洛倾烟的,无奈方才对方早有预谋地布下迷阵,又利用阮延祚等人调虎离山,甚至在茶水中动了手脚,导致战怀谦体内气血逆流、孕体不适,这才让对方得逞。
见暗卫现身,阮啸仙身边的死士脸色微变:【不好,是暗卫!快撤!】
【想走?把命留下!】
暗卫首领怒火中烧,双剑出鞘,带着森寒的剑气直逼阮啸仙面门。
几名死士见状急忙挡在前面,刀剑相交之声瞬间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阮啸仙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连连后退,在其他护卫的拼死掩护下,狼狈不堪地跳上另一艘小舟逃之夭夭。
暗卫本想追击,但首领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面色痛苦、腹部隐隐作痛的主子,当机立断放弃追赶:【救主子要紧!】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战怀谦扶起。入手处只觉战怀谦浑身滚烫,额头满是冷汗,呼吸紊乱得可怕。
【属下来迟,请主子恕罪。】暗卫首领咬牙,迅速封住战怀谦的心脉,将一股浑厚的内力缓缓输入其体内,试图压制住那股翻江倒海的躁动。
随后,他一挥手:【撤!回府!】
几名暗卫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弄来一辆遮蔽严密的马车,将昏迷不醒的战怀谦小心翼翼地抬了上去。
马车碾过宣城夜市尚未散去的残灯碎影,避开了所有耳目,连夜朝着齐家疾驰而去。
一路颠簸中,战怀谦在昏迷中眉头紧锁,薄唇被咬出了一道血痕,口中始终无意识地呢喃着同一个名字:【……盼盼……】
那声音嘶哑而绝望,如同困兽般揪心。
听涛身为战怀谦的心腹暗卫,向来对主子的饮食起居与行踪了如指掌,唯独今夜这场局,从阮延祚刻意设宴的声东击西,到茶水间无声无息的算计,环环相扣得滴水不漏。
他万万不会想到,自家那位手段狠辣、心思深沉的主子,竟然在阴差阳错之下吞下了一枚足以颠倒阴阳的诡异秘药……玄裔嗣胤散。
在听涛的认知里,战怀谦此时突发的痛苦与干呕,全是因为中了阮延祚那群纨裤子弟暗中所下的卑劣春药或迷毒。
再加上阮啸仙当着他的面将洛倾烟推入冰冷刺骨的水阳江中,那种目睹挚爱受难、却因身中剧毒而真气逆流的绝望与急怒攻心,才是导致主子此刻惨白如纸、几欲昏厥的真正元凶。
【主子!撑住!】
马车内,听涛额头渗满冷汗,双掌紧紧贴在战怀谦滚烫的后心处。
随着雄浑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本想助战怀谦将体内那股阴毒的药力逼出,可掌心传来的触感却让他越发心惊肉跳。
那股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力量根本不似寻常春毒那般燥热宣泄,反而透着一股古怪的凝滞与霸道,直往战怀谦的下腹死死钻去。
战怀谦在剧痛中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修长的指节死死扣住车壁,指缝间迸出渗人的血迹。
他体内的真气与那股悄然扎根的药力正在激烈冲突,每一次气血翻涌,都牵扯得腹部传来一阵阵沉闷而陌生的痉挛。
那种源自小腹深处的坠痛与撕裂感,让习惯了刀光剑影、外伤无数的战怀谦几欲发狂,冷汗浸透了墨黑的衣衫,贴在肌肤上冰冷刺骨。
【阮延祚这群畜生……竟敢下如此阴毒的断肠蚀骨散!】听涛咬牙切齿地低咒,眼中杀意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