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韫松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洛倾烟,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他其实不太清楚长姐突然出宫的原因,长姐一出宫,爹娘就让他们赶紧离京回祖籍,他是跟京城里玩的好的玩伴打听许久,才隐约窥探到端妃有给故太子配冥婚的打算。
这位新认的楚楚妹妹也不知说了什么,竟惹得长姐这么大反应,梅韫松眼中对这位神秘的楚楚妹妹多了几分好奇。
洛倾烟收回视线,转过头看向身边这几位心思单纯的好哥哥,立刻换上一副乖巧无害的笑靥,轻声道:【许是大姐姐在宫里待久了,身子娇贵受不得风吧。夜色确实深了,几位哥哥若是不介意,楚楚也有些乏了呢。】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梅楚暮一拍脑袋,连忙笑道,【那哥哥们送妹妹回客房去。】
相比于洛倾烟的惬意舒适,隔日清晨的施府百花园,却犹如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足以惊掉众人下巴的特大级大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宴席。
原来,昨夜蟠桃宴的后半程,各房公子与外地名流在水榭深处设了行酒令,推杯换盏间气氛热烈,许多京城来的小辈和世家子弟都喝了不少酒。
而那边厢,被施府护卫像扔垃圾一样狼狈叉出百花园的洛家三姊妹——洛惜春、洛晚夏与洛染秋,不仅没有死心,反而因极度的不甘与铤而走险,趁着夜色昏暗、守卫松懈,竟然又偷偷摸摸地溜回了曲水流觞的宴饮附近。
她们原本是想效仿话本里的桥梁,偶遇某位京城尊贵的嫡系公子,上演一出英雄救美或者月下偶遇的戏码,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奈何她们运气实在好得感人。
当时正值几位京城来的世家公子酒过三巡、酩酊大醉。
洛惜春见状,自作聪明地瞅准了其中一位穿着华贵、众人簇拥的年轻公子,趁着对方醉眼朦胧、脚步踉跄之际,瞅准机会直接迎了上去,娇呼一声跌进了对方怀里。
洛晚夏与洛染秋见状,有样学样,也纷纷柔弱无依地往旁边另外几位醉酒的京城公子身上撞去。
当时现场灯火昏暗,再加上几位公子喝得烂醉如泥,被这温香软玉一撞,几下撩拨便把持不住。
稀里糊涂之下,几对男女竟就在园林假山后的僻静处、甚至某间客房里胡乱纠缠了一夜,闹出了不可收场的酒后乱来。
到了清晨日头高照时,宿醉初醒的京城公子们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榻上醒来,看着身边衣衫不整、哭哭啼啼正准备要名分的洛家三姊妹,当场酒醒了大半,脸色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消息一传开,整个蟠桃宴的宾客们全都震惊了,随即爆发出阵阵哄笑与鄙夷。
原来,昨夜那群喝多酒的京城公子看似衣着光鲜、气度不凡,但内里却藏着巨大的水分。
这些跟着嫡系长辈来江南见世面的年轻人,虽然也挂着某某侯府、某某大族的姓氏,但个个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庶出子弟,在家族里根本没有继承权,平日里全靠沾亲带故在外作威作福。
更绝的是,这些庶出子弟个个风流成性。其中好几位在京城老家早就已经娶了正妻,甚至还有两人身上背着门当户对的正式婚约!
换句话说,洛家三姊妹费尽心机、不惜自降身价投怀送抱换来的良缘,根本不是什么通天的高枝,反而是一个个彻头彻尾、随时会让她们背上妾室、外室甚至破坏名节之罪的深坑巨穴!
此时此刻,事发的院落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宾客。
洛惜春、洛晚夏与洛染秋三人衣衫凌乱地跪在院子里,听着周遭那些指指点指点与毫不掩饰的嘲笑,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她们本想攀附高枝、从此一步登天,谁能想到竟然会落得个酒后失德、倒贴庶出、甚至给人当妾室奴婢的悲惨下场。
而躲在远处回廊下看戏的洛倾烟,正端着一杯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温茶,一边慢条斯理地抿着,一边听着周边人的八卦议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清晨的阳光穿过百花园的枝叶,洒在青石板上,本该是一片祥和雅致的景象,如今却被一阵此起彼落的哭闹声与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彻底打破。
那座位于园林西侧的偏院外,早已被看热闹的宾客围得水泄不通。
【造孽啊!京城洛家好歹也是个官宦人家,怎的教导出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儿?】
【可不是嘛!上赶着往京城公子的床上爬,结果爬的还是庶出,甚至连正妻之位都捞不着,这下子洛家的脸面算是被她们丢到泥里去了!】
【听说昨夜哭喊得最大声的就是那三姑娘洛惜春,这会儿正抓着人家不放,非要人抬八抬大轿娶她进门呢……】
人群中夹杂着各种鄙夷、幸灾乐祸的议论声。
院子正中央,洛家三姊妹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
洛惜春哭得梨花带雨、妆容尽毁,扯着其中一位京城庶出公子的衣角不放;洛晚夏则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着不可能;洛染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而被她们死死纠缠的那几位京城庶出公子,此刻也是黑着一张脸,酒意全无,只觉得晦气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