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过是喝了点酒图一时新鲜,谁知这三个乡野丫头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还当着众多世家大族的面闹得人尽皆知。
这要是传回京城,他们在外头的声名可就彻底臭了。
正当现场乱成一团、各方僵持不下之际,外围突然传来了一声威严而冰冷的低喝:
【像什么样子!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只见施府的大管家正黑着脸,身后带着两排手持棍棒的护卫快步走了过来。
在他们身旁,几位扬中本地与京城来的大族长辈也沉着脸负手而立,其中就包括几位梅家的族老。
洛惜春见状,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施府大管家脚边,哭喊道:【管家大人明鉴!是……是他们!是这些京城公子昨夜哄骗了我们姊妹,毁了我们清白!你们施家和梅家今日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女人为了逼婚,竟然连这种无赖招数都用上了。
那几位被缠上的京城庶出公子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其中一人当即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分明是你们三个半夜三更鬼鬼祟祟摸到我们住的院子里,投怀送抱、主动勾引!爷几个昨夜喝多了酒,没把你们当成刺客乱棍打死就算客气了,现在倒反咬一口?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凭你们也配进我们侯府的门!】
【就是!一个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敢在这里倒打一耙!】
眼看着双方狗咬狗、场面愈发难看,远处回廊之下的洛倾烟正靠着柱子,手里端着一盘刚剥好的新鲜葡萄,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年度大戏。
【啧啧,这台戏唱得,比街头的杂耍还要精彩几分。】洛倾烟美眸微弯,眼底满是戏谑与冰冷的嘲弄。
这场由洛家三姊妹自导自演、妄图借由投怀送抱来攀附高枝的闹剧,最终在施府与梅家毫不留情的雷霆手段下草草收场。
洛惜春、洛晚夏与洛染秋不仅没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反倒因酒后失德、主动纠缠京城庶出子弟,将自个儿的清白与名声彻底毁于一旦。
她们被施府护卫毫不留情地强行架走,随后被勒令逐出扬中城,经此一役,洛家姑娘在江南与京城的名流圈子里成了人人喊打、沦为笑柄的跳梁小丑。
洛倾烟轻轻拍了拍指尖残留的葡萄汁液,原本含笑的杏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与无奈。
说实话,看那三个蠢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确实解气又好玩;可转念一想,她们挂着的可是京城洛家的名号。
原主虽是被刻意打压、形同弃子的嫡女,但血缘上到底和这群乌合之众出自同一根藤。
【堂堂的工部尚书府,掌管朝廷水利、土木、军器的大员,正二品的朝廷栋梁,怎么就把后宅教导成这副德性?】
洛倾烟挑了挑眉,在心底冷笑。
那位端坐在京城尚书府里的二伯父洛大人,平日里在朝堂上或许也是个揣着袖子、满口仁义道德的朝廷命官,端得是一派清高威严的架子。
可偏生他治家无方、眼光糊涂。
放任府里的姨娘和小妾生的女儿个个心比天高、眼高手低,把好端端的官宦千金教成了满脑子攀附权贵、争宠邀功的市井泼妇。
根都烂透了,枝丫自然结不出好果子。
洛惜春她们落得个声名狼藉、被逐出扬中城的下场,固然是咎由自取,可这巴掌声,多多少少也隔空抽在了京城洛家的脸上。
【罢了,反正我也不是真正的洛家人。】洛倾烟伸了一个懒腰,将那一丝微末的郁闷抛诸脑后,眼底重新浮起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既然二伯父的工部尚书府根子已经烂得无药可救,那她这三房的嫡九姑娘,正好乐得清静,冷眼看这群蛀虫最后能把家族拖进什么样的深渊里。
她转过身,踩着碎玉般的晨光,慢悠悠地朝百花园外走去。
洛倾烟本是要去会一会那位被吓破了胆的梅家大姑娘梅韫素的。
谁知梅韫素没堵着,脚步却在一处清幽雅致的穿堂院落外微微一顿。
她隐匿了气息,透过雕花槛窗无声地朝里望去——只见梅家二夫人正气极败坏地挥开双臂,将桌上价值连城的官窑青瓷茶盏狠狠砸向地面!
啪啦一声脆响,碎瓷片伴随着滚烫的茶水四溅横飞。
梅家二夫人此刻哪里还有平素当家主母的端庄雍容?
她发髻微散,保养得宜的面容因为极度的愤恨与心疼而扭曲着,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