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一路紧赶慢赶,已经接连扑空了两处施家的城西旧产与城郊别庄。
那两处地方除了看门的老仆和冷清的院落外,根本没有半个人影,更别提战怀临的半点踪迹。
体力透支与巨大的心理压力交织在一起,让梅韫素的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看了一眼天色——距离牛嬷嬷给她的两个时辰期限,已经所剩无几了。
【难道……真的只是我痴心妄想?】梅韫素停在第三处宅院——位于城西巷尾的一处幽静竹林旁,心头涌起一股浓浓的绝望与无力感。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抬脚踏入院门时,身后远处的街角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快!那边找过了没有?二夫人下了死命令,掘地三尺也要把大姑娘找回来!】
【东边巷口仔细搜,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梅韫素脸色骤然一变,心跳几乎漏了半拍。是梅府派出来搜捕她的护卫和杂役!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纤细冰冷的手突然从旁边的暗巷里伸了出来,一把将她死死拽了进去。
【大姑娘,这边!】
压得很低的焦急嗓音在耳畔响起,正是悄悄溜出府来接应她的贴身丫鬟梧桐。
梧桐拉着梅韫素,借着夜色与斑驳的竹影掩护,两人紧紧贴在冰冷的青砖墙根下。
几名手持灯笼的梅府护卫恰好举着火把从巷口大步跑过,光影在两人头顶的墙面上剧烈晃动。
梅韫素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直到那阵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融入了远处的夜色中,她才如释重负般地瘫靠在墙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大姑娘,这里太危险了,护卫们满城都在找您,二夫人这回动了真格的!】梧桐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拽着梅韫素的袖子劝道,【咱们快回府吧!再不回去就真的走不掉了!】
梅韫素看了一眼眼前紧闭的竹门,又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搜捕声,知道今夜想要再搜查这第三处地方已经绝无可能。
她满嘴苦涩,只能无力地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去。】
然而,就在两人刚转过身,打算顺着暗巷悄悄折返时,迎面拐角处的灯光下,却突然多出了一道俏丽而孤傲的身影。
来人一袭水红色的夹袄长裙,手里端着精致的手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
赫然正是梅家的四堂妹——梅韫雪。
梅韫雪向来与梅韫素面和心不和,平日里没少在长辈面前阴阳怪气。
此刻她撞见大姐姐深夜穿着粗使丫鬟的衣裳、鬼鬼祟祟地从暗巷里钻出来,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精光。
【哟?我当是谁呢。】梅韫雪用帕子掩着唇,轻蔑地笑了笑,语调拉得长长的,【这不是咱们金尊玉贵、向来端庄自持的大姐姐吗?怎么这副德性,跟个过街老鼠似的藏在这种地方?难不成……是嫌二伯母给您准备的亲事不够体面,大半夜的跑出来私会情郎不成?】
面对梅韫雪那毫不掩饰的奚落与嘲讽,梅韫素的心猛地往下沉。
她深知自己如今这副狼狈相落在堂妹眼里,无异于递上了一把把柄。
一旦被梅韫雪闹开,她私自出府寻找战怀临的事立刻就会传到二夫人耳朵里,到那时,不仅她自己要被严惩,连冒险帮忙的牛嬷嬷也难逃一死。
【韫雪,你听我说……】梅韫素强行稳住心神,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大姐姐别急着解释呀。】梅韫雪冷笑一声,高傲地扬起下巴,【您这副鬼祟模样若是让二伯母知道了,您猜她会怎么想?啧啧,今晚前院那边可正热闹着呢,我要是随便喊一嗓子……】
【等等!】梅韫素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打断了她的话,【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肯帮我瞒过去,今晚的事……我用我在宫中所有的赏赐作交换!】
梅韫雪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谁不知道梅韫素当年备受端妃宠爱,在宫里得到的那些珍奇赏赐件件都是市面上千金难求的宝贝,她眼馋许久了。
见梅韫雪有些动心,梅韫素立刻加码,沉声道:【不仅是那些赏赐,只要你今夜让我跟梧桐上你的马车,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回施府,我房里那套先帝赏的点翠头面,也一并归你!】
梅韫雪心头一喜,面上却依旧端着架子,轻哼道:【大姐姐这话当真?空口无凭,可别回头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