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地——很慢很慢地——从草垫上坐起来。
毛毯从她肩膀上滑落,露出她赤裸的上半身。
她的皮肤上全是各种痕迹:青紫色的瘀伤在肋骨上形成了一个手掌的形状,乳晕因为昨晚反复被吸吮而肿胀发红,乳环两侧的皮肤有明显的擦伤。
她坐在那里,看着他。没有说话。
达里安蹲下来,和她平视。
火光从铁门外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投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他的表情她不认识——不是愤怒,不是厌恶,不是欲望。
是一种更复杂的、她无法命名的表情。
“你今天会走路吗?”他又问了一遍。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问。声音沙哑——昨晚她没有喝一滴水,加上长时间的沉默,她的声带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洗澡。”他说。“你身上都是干掉的蜂蜜。会招虫子。”
赛拉菲娜看着他。
她等待着他下一句话——那个转折。
那种先说一句像人话的话,然后再补上一刀的模式,经过上一个月的相处她已经非常熟悉了。
但达里安没有说下一句话。他只是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框边时,他侧过头。
“能走就自己走。不能走我叫人抬你。”
他出去了。
赛拉菲娜坐在草垫上,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
她试图判断这是什么套路——但他刚才说话时的那种语气和表情,不在她总结出的模式之内。
那是一种不完整的句子,一种没有完成的动作。
她扶着墙站起来。双腿颤抖——大腿内侧的肌肉酸痛得像是被撕扯过,膝盖上有明显的擦伤,左脚踝有些肿胀,大概是昨晚某个时候扭到的。
她走出牢房时,两个看守看了她一眼。他们没有碰她,但一左一右走在她的两侧。
黑刺堡的二楼有一个浴室——说是浴室,其实是一个被改建过的石头房间,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桶。
木桶下面有一个用石头砌成的火坑,可以加热桶里的水。
这个房间是达里安自己用的,不是给俘虏准备的。
赛拉菲娜被带进去时,桶里已经装满了热水。
蒸汽从水面升起,在冰冷的石墙上凝结成细密的小水珠。
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气味和——某种草本植物的气味,大概是北境人用来做浴盐的东西。
达里安已经站在房间里了。
他脱掉了外套和皮裘,只穿着一件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前臂上密布的旧伤疤——刀伤、咬伤、烧伤的疤痕交叠在一起,像是用各种颜色的线缝补过很多次的一块旧皮。
他看到她站在门口,指了指木桶。
“自己进去。还是需要帮忙?”
赛拉菲娜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木桶,看着热气腾腾的水面,看着达里安站在窗边逆光中的轮廓。
她的身体在渴望那桶热水——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那些干涸的蜂蜜、汗水、精液和血迹黏在她身上形成一层硬壳,让她的皮肤无法呼吸。
但她没有立刻走向木桶。她站在那里,问了一句:
“你到底想干什么?”
达里安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窗边,手臂交叉在胸前,看着她。
“我在想一个问题。”他说。“昨晚你站在那个石台上,浑身涂着蜂蜜,被两百多个男人看着。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