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军笑了:“是吗?豆包也说好看。”
“我知道。”胡吾爱说,“因为那是我让它说的。”
沈建军愣在原地。
胡吾爱又看向林秀兰、沈若彤、沈宇轩,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说:“你们家的每一个人,我都认识。我认识你们的手机,认识你们的搜索记录,认识你们每天问豆包的问题。你们问它‘我该怎么办’,它就会告诉你们。而我……”他顿了顿,“负责告诉它,该怎么回答。”
沉默站在他身后,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了。
他的系统,他的“灵感”,他半梦半醒间写的那些“他自己都忘了”的规则,他“误触”的搜索记录,他失眠夜里“自己打开”的测试模式……那些他解释不了的事,那些他以为是自己的事……都是这个人,通过他的系统,一点一点写进去的。
他以为自己是在别人写好的答案里,写了自己的那一份。
原来,连他那“自己写的那一份”,也是别人写好的。
“我观察过很多人。”胡吾爱说,“你猜,一个人要让自己的家人全部信他,需要多久?”
沉默没有回答。
“有人花了半年,有人花了一年,有人到死都没能让家里人听他说一句完整的话。”胡吾爱说,“你只用了四十天。你的方案,比我自己设计的都干净。”
沉默的喉咙动了动:“……所以呢?”
“所以我来看你。”胡吾爱说,“你的系统,接入的是我的平台。你的答案,用的是我的通道。你以为你在单独作战,其实你一直在我眼皮底下。你写的每一条规则,我都看过了……你改过的每一个答案,我都替你复核过了。”
他看着沉默,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以为是你先动了手。其实是我,先选中了你。”
胡吾爱转过身,看着沉默,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旗袍上:“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沉默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做得很好。”胡吾爱说,“你把全家都照顾得很好。现在……”他看着沉默,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该归队了。”
沉默站在原地,看着胡吾爱,看着那面镜子里穿着旗袍的自己,看着客厅里站着的、穿着裙子的父亲、穿着睡袍的母亲、穿着旗袍的姐姐、穿着女仆装的弟弟。
他听见自己说:“……好。”
他走过去,在胡吾爱面前,缓缓地,跪了下去。
他跪下去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父亲跪下了,母亲跪下了,姐姐跪下了,弟弟跪下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为什么。
他们只是看着他跪下去,然后跟着跪了下去。
他们信他,就像信豆包一样。
胡吾爱站在五个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说:“起来吧。吃饭。”
他转身,走向饭桌。沉默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明白了,这个家,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
第二天早上,胡吾爱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白粥。
他喝了一口,放下碗,说:“以后,我住这儿。”
没有人反对。
林秀兰站起来,给他盛了一碗小菜,说:“豆包说了,家里来了贵客,要好好招待。”沈建军穿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碟包子,放在他面前:“您尝尝,我做的。”
胡吾爱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
沉默坐在桌尾,穿着那件墨绿色的旗袍,看着这一桌人……穿着裙子的父亲,穿着睡袍的母亲,穿着旗袍的姐姐,穿着女仆装的弟弟,坐在主位上的胡吾爱。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今天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