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大很多,却已经明显不是刚进来时的那个16岁。
个子抽高了一些,肩膀比最初宽了一点,脸上的稚气退得差不多,只剩下一种很淡的、被时间磨出来的冷。
没有人再叫他“小会计”。
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把账放在他手里,然后等。
他也只是接过,算,交回去。
日子还在重复。
可重复本身,已经成了他活着的方式。
直到有一天,重复被打断了。
有人把他从公共牢房里叫出来。
不是交账,也不是问话,而是直接带他去见刘老大。
对方坐在原来的位置,脸色比记忆中更差一些,眼神却比以前更沉。
“我要出去了。”刘老大说,声音不大,“上面的事定了。手续这两天就会下来。”
杰明站在桌前,没有立刻接话。
刘老大看着他,看了几秒。
“你也一起。”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屋里很静。
杰明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动了一下,随即又停住。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去哪里。他只是抬起眼,对上刘老大的视线。
“是。”
刘老大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准备一下。东西不用多带,外面会有人接。”
杰明应了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停,没有回头。
三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他几乎已经习惯了铁栏杆和重复的光,短到玻璃房里的那一幕,依然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
他即将离开这里。
可他很清楚,真正要离开的,从来不是这扇铁门。
手续比预想中快。
两天后,杰明被带出少年看守所。
外面的光比记忆中刺眼许多,空气里有灰尘和燃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刘老大已经坐在后座。
车上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和刘老大有几分相似,只是更锋利一些。
他靠在座椅里,目光在杰明身上停了两秒,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另一个是女孩。
年龄看起来和他差不多,或者稍大一点。
长发,脸型干净,皮肤偏白。
她没有立刻看杰明,只是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等杰明上车、车门关上之后,她才侧过脸,很快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
却让杰明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是因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