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她的眉眼,和记忆里某个人有一点像。不是完全一样,只是轮廓和神情里有种熟悉的淡。那种淡,让他胸口那根钉子轻轻动了一下。
车启动了。
刘老大没有做多余的介绍,只是简短地说:
“我儿子,刘成。我女儿,刘婉。”
杰明侧过身,分别朝两人点了下头。
“杰明。”
刘成应了一声,算是应答。刘婉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把视线转向窗外。
车里一时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杰明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了反应。
胸口那一下被拽动的感觉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心脏已经开始用更高的频率撞击肋骨。
不是剧烈的狂跳,而是一种持续的、偏快的、像有人在里面用指节一下一下敲打的节奏。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血液被快速泵向四肢,指尖因此微微发胀,带上一点细密的麻。
他立刻做了第一件事:把双手的姿势微调了半厘米。
原本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此刻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这种用力。
于是他极慢地、几乎看不出动作地松开一点点力道,让指尖重新轻轻触碰裤料,做出“只是随意搁着”的假象。
掌心那层薄汗还在,凉意透过布料渗上来,他没有去擦,只是任由它待在那里,用体温慢慢把它捂热。
呼吸乱了半拍。
他马上改成只走上胸。
腹部几乎不动,肩膀也尽量保持上车时的放松弧度。
可横膈膜下方还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发紧。
为了不让这股紧绷感表现在肩线上,他微微后靠,把一部分重量交给椅背,让紧绷感被椅背的支撑遮住。
左臂上那道旧刀伤忽然有了存在感。
伤口早就愈合,只剩浅色的痕迹,可在情绪被强行按下去的瞬间,那条痕迹下方的肌肉会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抽动很轻,却精准地落在当年缝针的位置。
他不能让抽动变成可见的动作,于是把左臂更紧地贴向身体侧面,用袖子和自己的体温把那一点异常按住。
后腰的旧伤也跟着醒了,沉闷的酸胀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没有调整坐姿去缓解它……任何明显的挪动在这个安静的车厢里都太显眼。
他只是把后腰更用力地抵住椅背,用压力把酸胀压回原处。
牙关咬紧了。
不是故意的。
下颌的肌肉自己收紧,力道大到太阳穴两侧隐隐跳起来。
他花了大概两秒,才一点一点把咬合松开。
松开的时候,他顺便用舌尖抵住上颚,把口腔里那点淡淡的铁锈味压下去,不让自己因为味道而做出吞咽或皱眉的动作。
最难处理的是后颈。
那里的肌肉绷得像一块冷铁。
只要他稍微低头,或者侧脸,紧绷感就会沿着头皮往上蔓延。
他不能转头,也不能抬手去按。
于是他选择把视线固定在窗外某一个快速后退的点上,用专注看东西的姿态,把后颈的僵硬解释成“只是在看外面”。
车厢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