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毫无疑问不是她的家。
她甚至不打算把它定义成为她会久居的地方。
可如今,这个房间依旧留下了许多她生活的痕迹,多到已经远超“临时住宿”的含义。
不仅仅是衣服、电子设备或者护肤品,还有耳机放在枕侧、美瞳盒放在桌面左手边这样琐碎的生活习惯,甚至闲暇时与AI聊天的生活方式。
她本能地觉得这既怪异又危险。
却又极不情愿地意识到,这就是生活在这里必然导致的结果。
这个认识让珍珠的心情变差了一些。
她走进浴室,从里到外换了一身新衣服,手洗过内衣之后将换下来的旧衣全部塞到脏衣篓里,出门去找洗衣机。
珍珠很快就在走廊另一侧找到了洗衣房。
洗衣机和烘干机并排嵌在柜体里,旁边还有一小块折衣台。
她把衣服分类塞进去,研究了半分钟面板,最后按下启动键。
等她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窗外已经变得很阴沉。
这座在晴天的黄昏时漂亮得随手一拍都能做明信片的城市已经不复美丽。
灰蒙蒙的滤镜将它笼盖,远处的建筑轮廓因此失了锋利的边缘,街道和车流也被压低了饱和度,只剩下冷淡的灰、白和零星的深色。
珍珠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随后掏出手机确认天气。
一小时后有60%的概率降雨。
在今天才重回她身边的那把伞此时就放在她的单肩包里。
与此同时,多里安正在书房里开会。
会议内容与一个新的安全评估框架有关。屏幕上,几位研究员正争论模型是否应当在缺乏上下文时默认采取更保守的行为。
多里安偶尔回应,注意力却并不完全在会议里。
他能够听见客厅里的声音。
大约半小时前,珍珠从房间出来,一直走到走廊那端。他猜测她大概是去洗衣服了。
而现在,她再次离开房间,走到玄关附近停下。没过多久,鞋柜便轻轻响了一声。
随后,门外再无动静。
多里安已经无法听清正在讲话的那个人的声音。
视频会议中的人问:“多里安,你认为这个阈值应该继续提高吗?”
他这才勉强回神。
“暂时不要。信息不足时,过度干预同样会制造风险。”
话说出口后,多里安自己先听见了其中的讽刺。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会议继续。
而玄关方向也终于传来电梯门打开的提示音。
他听到了,握住鼠标的手指略微收紧。
珍珠应该正在下楼。
他没有打开大楼监控,也没有联系前台确认。
她已经拥有了那张具备全部通行权限的门卡。
而他昨天也已放她出去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