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身靠到我胸前,只让薄被盖住彼此腰际,裸露的肩背在渐凉的空气里微微发紧。
她的一条腿还与我的腿交叠着,脚踝偶尔无意识地动一下。
床单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枕头也有一个被挤到了墙边。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用手指慢慢划过我手腕上已经变淡的红痕,又沿着小臂向上,摸到肩头被她抓出的几道新印子。
我问她:“还记得手腕上的是怎么弄的吗?”
“你碰了不该碰的地方。”
我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跟了一句:“房东说以后不要从后面碰你。”她抬头看我。
方才的红潮还没有完全褪去,眼睛在黑暗里显得很亮:“你听他的?”“我听你的。”
她把头歪向一边:“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有几句没听清。”
“没听清就算了。”
我看见她嘴角已经弯起来,捏了捏她的下巴,问她要不要再说一次。她抬手遮住我的嘴,笑着在我胸口推了一下,身体却没有真的离开。
她的体温、她偶尔忍不住发出的低声、她指尖留在我肩背上的痕迹,都在提醒我,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房东规则里那个需要被看管的物品。
房东写下的那些规则在那一刻显得尤其可憎,像是有人趁她不知道的时候,把她的人生分成了允许与禁止两部分。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贴回来,把脸埋进我肩窝。她的呼吸落在胸前,温热、均匀,和我的心跳混在一起。
我搂着她,手掌缓慢抚过她汗湿以后渐渐转凉的背,第一次认真下定决心,不管她和房东以前发生过什么,我都要把事情弄清楚。
我会想办法带她去看医生,帮她重新适应日期,也会在她准备好以后陪她打开北屋。
我相信,只要给我足够多的时间,总能把她从那段过去里带出来。
这想法并不全是为了她。
我也无法接受她有一天想起一切以后,发现自己仍然爱着房东,或者根本不再需要我。所谓治愈里混着多少占有欲,我没有细想。
我们就这样躺了很久。雨势渐渐小下去,床头的电子钟跳过十一点,设定了定时的空调也在同一刻停止送风。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心跳,听见雨水顺着外墙流过窗台。
唯独听不见赵小姐的声音。
她还赤裸地贴在我胸前,薄被只搭到腰间。
我能感觉到她头发落在手臂上的重量,也能感觉到方才残留在被子和皮肤之间的热气。
我的手掌仍放在她背上,掌心下的皮肤温暖、柔软,却忽然静得没有一点起伏。
刚才还随着呼吸反复贴近我的胸口,此刻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一刻,房间里安静得有点令人发毛。
就在我低头将耳朵凑向她的胸口时,赵小姐突然问:“你为什么不呼吸了?”我全身一紧。
她抬起脸,温热的气息正好碰到我的下巴。随后她把手按在我胸口:“你心跳这么响,还听我的干什么?”
我抓住她的手腕。脉搏就在指腹下面,一下一下,很清楚。
“你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
“是不是又在想房东?”
“这种时候想他,对我们三个人都不太尊重。”
赵小姐笑着在我胸口拍了一下,重新闭上眼睛。
我却到天快亮才睡着。
后来她常留在我的房间,那种听不见呼吸的情况没有再次出现,我便把它归结为雨声突然停止后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