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能想象她忍不住问:“还要等多久?”
这句话究竟是催促还是害怕,在我的妄想里从来没有确定的答案。后来,眼罩旁边多出了柔软的束带。
我想象它们绕过她的手腕,把两只手松松并在一起。
结没有系紧,只要她认真挣扎,随时都能脱开。
她也知道这一点。
房东替她整理束带时,她会转动手腕,试探布料和皮肤之间留下的空隙,然后低声说:“别弄得太紧。”
有时,她被蒙着眼靠在床头,双手举过头顶。
衬衫已经滑到了肩下,长发散在枕头上,遮住一小半脸。
房东俯身吻她时,她起初还在确认腕间的结,后来手指便慢慢松开,只抓住垂下来的那截布带。
她的腿原本并得很紧,随着那个人靠近,又一点点放松下来。
我会想象房东故意停住。
赵小姐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从突然消失的触碰里察觉他在等。她抬起身体寻找他,腕间的束带被拉直,在寂静里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怎么不继续?”她问。
于是那个人重新吻下来。
每想到这里,我都不得不把画面停住。
可到了下一次独处,它又会从原来的地方接着往下。
她的衬衫落到床边,束带仍松松缠在腕间;她明明可以把手抽出来,却一直没有那么做。
这些细节没有一样来自房东。
她要求我说话的语气,她转动手腕确认松紧的动作,她在亲吻中抬起身体的方式,全是我从自己的床上搬过去的。
可它们一旦被放进北屋,就会显得像曾经在那里发生过,而我只是比房东晚了很多年才看见。
再后来,桌上的盒子里出现了照片。
照片大多没有拍到脸。
有一张只拍到她垂在床边的小腿,睡裙堆在膝上,脚踝还缠着没有完全解开的软带;另一张里,她侧身躺在床上,头发遮住了半边肩膀,裸露的皮肤上留着几块深浅不同的红痕。
也有照片是在事情结束以后拍的。
赵小姐坐在镜子前,背上覆着一层薄汗,衬衫只披在臂弯里。
她正低头查看手腕上的印子,镜面深处却站着拿相机的人。
她没有遮挡身体,也没有回头,只从镜子里看着他。
我不知道拍照以前,房东是否问过她。
有时我会替她补上一句“不许拍脸”。
这样她避开镜头便像是一种默许。
可下一次想起同一张照片,我又会看见她用头发挡住脸,手臂也正向胸前抬起,仿佛照片是在她来不及阻止时留下的。
两个版本轮流出现。没有哪一个肯彻底消失。
抽屉深处最后多出了几枚细小的金属环。它们被单独放在绒布盒里,尺寸各不相同,银色表面在灯下泛着很冷的光。
我会想象赵小姐站在镜子前,把衬衫一颗颗解开。
最先露出的只是耳垂上的银环。
接着,镜子里又会在乳尖、肚脐以及衣物遮住的更深处,出现同样细小的光点。
它们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在房东的手靠近时轻轻晃动。
有时是她自己从盒子里选出饰物,放进房东掌心;有时则是房东拿着盒子,让她在镜子前抬起手臂,告诉她应该戴在哪里。
我想象金属刚碰到皮肤时,她会因为凉意缩一下,又很快恢复原来的姿势。
房东的指腹沿着饰物周围缓慢按过,检查是否留下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