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六年五月三十一日,星期日。
我把屏幕递给她:“不是。”
赵小姐看着那张车票,过了很久才说:“我记得你回来,记得你吻我,也记得你碰到我的脖子。我甚至记得那锅差点煮烂的面。”
她抬起眼。
“只有日期是假的。”
“房东告诉我,知道日期会让你发病。”我说,“我以为可以慢慢来。”“所以你和他一起决定,什么叫慢慢来。”
这句话让我很难受。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和她站在同一边,直到她把那张纸摆在我们中间,我才发现从她看来,我其实一直站在房东那边。
她问:“如果我现在再问,你还会骗我吗?”
“不会。”
赵小姐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她回房拿出手机、银行卡和几张写着密码的纸,坐在餐桌旁一项项检查。
她能找到的聊天记录最早只到我搬来前不久,购物账号没有更早的订单,通讯录里也没有亲属。
手机解锁、支付密码和身份验证全被人提前设置好了,她却不记得那个人是谁。
查完这些,她没有马上说话,只沿着走廊望向北屋。
那扇门离我们不过几米。白天看上去,它比我夜里想象的还要普通。“房东说里面是我的旧东西。”赵小姐问,“你相信吗?”
“不完全相信。”
“你觉得里面还有什么?”
我本能地想说不知道。
这个答案已经被我用过太多次。眼罩、束带和那些不存在的照片在脑子里同时闪了一遍,使这句“不知道”连我自己都骗不过去。
“我想过一些东西。”我说。
“什么东西?”
“照片、眼罩、束带,还有一些……可能戴在身上的饰物。”
赵小姐安静地看着我。
“所以你那天在我身上找穿孔,是因为这间屋子?”
我很想否认,最后却只能说:“是。”
“你觉得房东把那些东西锁在里面?”
“我不知道它们是不是真的存在。”
“可你已经想过它们是什么样子。”
“是。”
“想过多少次?”
我没有办法回答。
赵小姐走到北屋门前,手掌按住门板。
那一刻,她身上仍然穿着我的白衬衫,领口露出我熟悉的锁骨,衣摆下面是我看过、吻过,也曾像检查物品一样反复寻找痕迹的身体。
门的另一侧,则装着另一个只存在于我脑子里的她。
赵小姐问:“你想打开吗?”
“想。”
这个答案出来得比我预想中还快。
“那为什么一直没有开?”
“因为只要门关着,那些东西就还只是我想出来的。”
“如果打开以后,里面真的有呢?”
我看着她按在门上的手:“我怕它们真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