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是在为明天的直播排练。
如果观众真要我汇报,我总得知道该怎么编。
她从哪里开始靠近,先说什么,衣服怎样落下,最后在床的哪一边停下来。
编得越具体,听起来越像真的。
可这种借口只坚持了不到一分钟。
我闭上眼,重新看见那个没有脸的女人。
她站在我两腿之间,黑发垂到胸前。手指从睡衣最上方的纽扣开始,一颗一颗向下解开。
她没有急着把衣服完全脱掉。
白色布料只是从肩头滑开一点,露出锁骨和被阴影截断的胸口。
她像是知道我刚才在游戏里刻意保留了这件衣服,因此故意让它停在最容易让人继续想象的位置。
“再近一点。”
我对着空气说。
她在想象里跪上床沿,俯身靠近。
黑发扫过我的胸口。睡衣松开的领口垂下来,身体的轮廓随着呼吸若隐若现。我伸手去碰,她便主动握住我的手,引向自己。
没有拒绝。
不会停下。
她本来就是为了让我高兴才出现在这里。
这些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是刚才几百个人共同通过的设定。
我不需要为她补出任何犹豫。也不需要判断她是否真的愿意。只要问一次,她就会给出所有人已经替她确定的答案。
愿意。
我加快动作。
想象中的她重新跨坐到我身上。白色睡衣散在腰侧,双手压住我的肩。她没有自己的节奏,只会根据我身体的反应靠近、停顿,再继续。
床垫随着我的动作发出轻微摩擦声,呼吸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过分清楚。
门外的冰箱仍在低声运转。
她俯下身,五官模糊的脸停在极近的位置。
我想让她说点什么,却发现除了“愿意”,自己根本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
于是她只重复那两个字。
一次。
又一次。
像一段不会改变的游戏语音。
几分钟后,我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想象中的女人仍然伏在我身上。她没有消失,也没有像游戏角色一样进入事后循环,只继续等待我为她安排下一步。
我睁开眼。
怀里什么都没有。
手边只有被我扯皱的床单,屏幕上的任务文件还亮着,光标停在“主播提什么都答应”后面。
我盯着那句话,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不是因为我刚做了什么,一个独居男人在关播后解决自己的生理需要,怎么都算不上恶心。
真正让我不舒服的是,刚才那张始终补不完整的脸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
它是红茶泡枸杞、管理员是狗、月下独酌和另外几百个人一起塞进我脑子里的。
我像是隔着他们的手,抱了一个所有人共同想象出来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