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用说。”老板娘把零钱拍在柜台上,“上面一来人,覃家门口就多个凳子。回回都这样。”
沈亦把本子揣进兜里,没接话。
回到楼上,他翻开第一页,写了日期,写了一行字:上午九时,镇政法委员韩沐召集会议,布置迎检期间覃某包保工作,包保人沈亦,派出所门口布控。
写完,把群里那张截图的时间,也抄在了后面。
下午,沈亦往西头走。
苏秀娥在灶屋门口择菜,看见他,手停了。
“去覃家?”
“韩委员派的。”
苏秀娥低下头,把一片黄叶掐掉。
“我说过吧。”
“说过。”
那天在灶屋里,她说的是:下回坐在她家门口的,就是你。
她没再说。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进了门,先问一声能不能坐。她家的凳子,不是谁都让坐。”
覃家在西头最边上,再往外走一百来步,就是沟东那道坎。
还没到门口,他先看见了陆冰。
她没穿警服外套,一件深色夹克,站在覃家院墙外那棵电线杆底下,一个辅警拿着卷尺跟在旁边。
“从这儿能看见堂屋门,也能看见去坎上那条路。”她跟辅警说,“明天就站这儿,不进院。”
辅警记下了。
陆冰转过头,看见沈亦。
“你截那张图,”她说,“是给谁留的?”
“给我自己。”
她看了他一会儿。
“我也截了。”
说完她带着辅警走了。
覃家的土坯院墙塌了一角,拿砖头胡乱补着。院里一棵枣树,树底下拴着一只母鸡,见了生人扑棱了两下。
堂屋门开着。
沈亦在门口站住,敲了敲门框。
“覃婶,我是镇上派来驻村的,沈亦。”
里屋有动静。覃婶拄着拐出来,看见他,站住了。
“又是来坐的?”
“韩委员让我明天来。”
他没绕。绕了,她也听得出来。
覃婶上下看了他一眼。
“每回都这样。上面来人,头一天有人来认门,第二天搬个凳子,坐我门口。”她说,“上回是个小伙子,坐了一天,玩了一天手机,走的时候还跟我要了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