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正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她靠在靠背上,似乎也刚醒。
而我的头,竟然在过去的不知道几个小时里,一直死死地压在人家的大腿上!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我僵硬地低下头,目光落向她那截包裹在肉色乳胶里的纤细大腿。
就在靠近膝盖内侧的位置,有一道怎么看都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在休息区惨白的白炽灯下泛着异常明显水光的区域。
——一条口水痕。
我大脑“轰”地一声,仿佛有一颗核弹在天灵盖里炸开了。
我不仅枕在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网友的大腿上睡着了,我居然还流了口水!
乳胶这种材质是完全不吸水的。那滩透明的口水就那么明晃晃地挂在肉色的表面上,甚至还随着光线折射出一丝晶莹的亮度。
我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方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身后的花火被我巨大的动静彻底惊醒,发出一声略显低沉的“唔”。
虽然还花火那种清脆的、总是带着上扬萝莉音,但似乎带上了是某种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略带沙哑和痛苦的闷哼。
但我当时已经被彻底的羞耻感淹没了,根本来不及细想。
我转过身,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挥,像是想要找块抹布,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花火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猛地收拢了双腿,将原本就短小松垮的红色外套下摆用力往下扯了扯。
整个身体的重心有些极不自然地向前倾去,双臂紧紧环抱在身前,几乎把整个腹部和大腿根部都严严实实地藏在了短袄的阴影和手臂之间。
隔着头壳,我清楚地听见她的呼吸出现了一瞬间的粗重和滞涩。那种感觉,就像是缺氧的人正在努力调整剧烈跳动的心脏。
在全包紧身衣那种几乎零缝隙的极度压迫下,任何一点细微的生理反应都会被无限放大。
被我的脑袋死死压了将近一个小时,那种沉甸甸的重量长时间压迫在敏感区域,所带来的腿部的血液循环受阻导致的发麻,显然让这个向来游刃有余的“小恶魔”吃尽了苦头。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她似乎才终于找回了属于“花火”的感觉,但声音里依然带着一丝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的微颤和紧绷:
“……小灰毛。”
她低着头,没有看我。只是一只手死死拽着外套下摆,另一只手则极其嫌弃地指了指膝盖上方的那滩水渍。
“你这个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去拿纸!不,我去换衣服!你在门口等我!”
我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得可以当场煎熟两个荷包蛋了。
我胡乱抓起沙发上的棒球棍,连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落荒而逃般地转身就往一楼的更衣室狂奔。
只要我跑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
五
我拿出当年跑八百米体测的冲刺速度,一路狂奔到了一楼更衣室的走廊。
然后,我在距离门口还有五米的地方,绝望地停下了脚步。
更衣室的大门已经紧紧关闭。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粗壮的U型锁,门板上贴着一张白纸黑字、散发着无情气息的官方告示:
“闭馆后更衣室关闭,请于次日9:00后取回寄存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