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凝雪没再问。她闭着眼,听血霜的心跳,还是那个节奏,一下,一下,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霜。”
“嗯。”
“你回来以后——”她说,“我们去南边看海吧。”
“南边在打仗。”
“打完仗。”
“好。”
“你不是敷衍我吧。”
“不是。”血霜说,“我记住了。”
凝雪往上挪了挪,把脸搁在她肩窝里:“还有。”
“还有什么?”
“你回来以后,不许再去这么远的地方。”
“好。”
“不许再自己一个人去。”
“好。”
“你答应得这么快,肯定是骗我。”
血霜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几乎听不见,但凝雪贴着她的胸口,感觉到了那一下震动。
“小雪。”
“嗯?”
“有件事。”
凝雪睁开眼。血霜从床边的衣服里摸出一个东西递过来,是绯燄给的那封信,折得整整齐齐,还没拆。
“陛下的?”
“嗯。让我到南境再拆。”
“那你给我干什么?”
血霜沉默了一下:“你替我收着。”
凝雪接了过来。那张纸很轻,捏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她把它放在胸口按了按:“那你回来自己拆。”
“好。”
天快亮的时候,血霜起来穿衣服。
她穿得很快,一件一件,从里到外。
里衣、束带、护臂、胸甲、肩甲,甲片扣上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一声,把屋子里那一点残存的软意全都压了回去。
凝雪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看她。看着看着,她忽然说:“霜。”
“嗯。”
“你以后……”
血霜回头。凝雪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你快去吧。”
血霜走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手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一盏快灭的灯。
凝雪坐在床上,听着院子里的脚步声往大门去,甲片声从近到远,过了照壁,转过槐树,最后没了。
她低头看了看胸前那张纸,然后把被子掀开,走到窗边,把窗推大了一点。
东边的天已经灰了。她朝着那个方向站着,站到天完全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