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兵笑了:“我们最大的官是女帝,你要见女帝?”
“要。”
兵笑不出来了。
这个消息最后传到了青玥那里。
青玥来了,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直接把她领进了城,安置在一间偏房。
第二天一早,青玥把这件事报给了绯燄。
“她说要见陛下。”
“什么人?”
“不知道。”青玥说,“但她身上带着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布。”青玥顿了一下,“武朝的军旗。”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在。绯燄沉默了一会儿:“让她进来。”
女人被带进来的时候走得很稳。
她不像走了很多天路的人——她的鞋是好的,衣服虽然皱,但不脏,她的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是别的东西。
她走到厅中跪下,抬头看了一圈,目光在七个人脸上各停了一下,最后停在绯燄身上。
“你是女帝?”
“朕是。”
女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块布,双手举起来。布被撕得很整齐,是沿着旗杆边裁下来的,上面的纹样还在,只是染了一片褐色的东西。
“这是郴水守备营的旗。”她说。
血霜往前走了一步:“郴水守备营,五千人。人呢?”
“没了。”
厅里很静。
“怎么没的?”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盯着手里那块布看了一会儿:“他们不烧房子。”
血霜皱起眉:“什么?”
“他们进城的时候,不烧房子,不抢东西,也不要钱。”女人说,“他们把男人挑出来杀掉,把老人挑出来杀掉,剩下的——”
她停住了。
“剩下的什么?”血霜问。
“剩下的装车。”
“装车?”
“女人,还有小孩。”女人说,“装上车,往南边拉。拉走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
厅里没有人说话。青玥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慢慢积起来,最后落下去,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
“你怎么活下来的?”红魇忽然问。
女人的肩膀动了一下:“他们放我走的。”
红魇愣住:“放你走?”
“嗯。”
“为什么?”
女人抬起头,她看着绯燄,看得很久:“他们让我带句话。”
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
“什么话。”绯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