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叫。
她的牙咬得很紧,紧到腮帮子绷起来,紧到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但她的身体自己抖了。整条脊背在那一瞬间直起来,头往后仰,喉咙里滚出一口气——那口气憋着,没有变成声音。
夔魔的手在她手腕上停了一下。
他在等。
等那一阵疼过去。
血霜的头仰着,过了大概五息的时间才慢慢低下来。低下来的时候她喘得很重,胸口一起一伏。
夔魔看着她喘。
等她喘平了,他把手往里移了半寸。
“现在对。”他说。
然后他把那根断骨的位置对正。
第二次比第一次疼。
第一次是折断——断了就是断了,身体自己会把那个疼收起来。第二次是
“对”。对的时候要把两截错开的骨头重新对到一起,中间要过那些已经长住的、长歪的东西。
血霜的两只手在地上抓。
抓到了石头。指甲在石头上划,划出两道很细的声音。
她还是没有叫。
但她的身体在动——不是她想的,是身体自己在动。她的腰往前弓,额头快贴到地上,两条腿绷直,脚趾在鞋里蜷起来。
夔魔的手很稳。
他按着那只手腕,按了很久。
按到血霜整个人不再动了,才松开。
“好了。”他说。
血霜趴在那里。
她的手还在抖。
然后夔魔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罐。陶的,不大,大概有一个拳头那么大。
他把罐子打开。
血霜闻到了那个味道——她从此以后再也忘不掉那个味道。
那不是腐败的臭。是一种很腥的、带着铁锈味的臭,像是有人把一块放了很久的生肉放在火上烤,烤出来的味道被浓缩了十倍。
她把脸转开了。
夔魔把罐子递到她嘴边。
“喝。”
血霜没有动。
“喝。”夔魔又说了一遍。
他的声音很平。
“这是熔焰虫。”他说,“你喝了,手三天就能动。”
血霜还是没有动。
夔魔没有催她。
他只是把手按在她的后颈上——按的位置很准,正好按在颈椎第一节。
然后他把她的头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