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有一点东西。
她顺着自己写的那一句把气往上引——不是往下,是往上。气走到胸口停住,不走,也不散,只在那里积。积得她胸口发胀。
胀到某一刻的时候,她的乳尖硬了。
那不是她叫它硬的。
硬的同时,有一点很细的东西从尖端渗出来,白的,很少,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它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不是痛,是一种从那里往里走的、很深的一收,收得她小腹都跟着紧了。
矮几那边的笔响了。
“记下来。”古冥氏说。
那两个人在写。
她继续。
第三次她做对了。
壶里的东西顺着壶嘴流出来,沿着她的胸口往下走。
那东西是温的,比她的皮肤热一点,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亮线,亮线从胸口走到肋骨,走到腰侧,最后滴在石台上。
滴在石台上的时候有一声很轻的响。
她低头看那一滴。
然后她看见了从自己身上出来的那一点——不是壶里的,是她自己的。它比壶里流出来的那道线更少、更稠,挂在那里没有掉下来。
她看着它。
它在那里挂着,慢慢变凉。
“写。”古冥氏说。
那一天她写了整整一天。
写到最后,她把笔放下,抬起头。
“写完了。”
古冥氏把那一页拿起来看了看。
“这里,”他指着纸上一行,“你写的是『胀』。胀到什么程度。”
清仪没有回答。
“要写数。”古冥氏说,“你那本书里每一条都有数。”
清仪把那张纸拿回来。
她想了很久——不是想那个数是多少,她当然知道那个数是多少。她在想的是:那个数写上去之后,会有一万个人照着它做。
她把那个数写上去了。
那本书写完之后,她的胸前一直是胀的。
胀着的东西要放出来。放出来的是白的,有一点甜味,比水稠。古冥氏让人把那些东西接在陶罐里,一天接一次,接完送到作坊那边去。
清仪后来知道了它们的用处。
魔军里有一种伤,箭伤、刀伤、烧伤,什么伤都有;涂上那种东西,三天结痂。
她的身体,成了一味药。
那本书写了十一个月。
一百二十七条,她一条一条改完。改完那天,她把最后一页交出去,然后坐在石室里,很久没有动。
古冥氏把书拿走了。
第三天,有人把一本新书放在她面前。
不是她的原稿。是新抄的,纸是新的,线装得很好,封面上的字是刻版印的——《净阴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