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云淡淡撤回视线,想到中药时季烟那般抗拒的模样,眸光幽深。
莫非,她是想起什么来了?
程砚云微微垂眼,低声开口:“抱歉阿烟,我今夜吓着你了。”
季烟垂了垂眼,嗓音轻轻:“我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那时的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不是我认识的文野……”
程砚云拉着她的手腕拽她入怀,下颔轻轻抵在她的脑袋上,指尖轻触她耳后的发丝。
“是我不好,我不该回卧室。”
季烟摇了摇头,道,“我们是夫妻,你回卧室没有错,只是我……”
她抱紧了程砚云,像是还没从后怕中缓过神来,肩膀随之一颤,绷得很紧。
程砚云神色微凝,顺着她的脊背安抚。
“都过去了,别怕。”他眸光一转,忽然问道,“你喜欢孩子吗?待你身子养好些,我们生个孩子?”
季烟短暂地凝滞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好啊。”她微微仰头,眼底充满了期待,“文野,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男孩女孩?
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程砚云眼眸微垂,看她眼底的希冀真切,不似作假,怀疑的心再次打消。
是他想多了,季烟只是被中药的自己吓着了。
程砚云唇角的笑意如常,低头轻轻吻了她额间,嘴上却说:“不论男孩女孩,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季烟唇角绽出笑容,顺从地依偎在他怀中。
心底无比清醒,两人不过相互利用罢了。
待明日,她要去趟计宅故地。
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夜色渐深,两人同榻而眠,这场闹剧归于平静。
……
江镇地处北寒,历年过冬都是极冷的。
夜幕遮天,浓墨重重涂抹天际。
数日前山体塌陷,引发雪崩,整整三日,冰封万里,人畜冻死无数。
百姓难以为继,没有力气出镇子的,家里揭不开锅,只能缩在街头相互抱团取暖,苟延残喘。
气派的汽车开在镇上,与两侧的苍凉格格不入。
“贵人,赏点吃的吧!”
妇女牵着四岁稚童的手,跪在地上,目露乞求。
张怀仲父子仅看了一眼,便撤回视线。
“张叔,快点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