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另一侧,是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房间。
透过玻璃,塞西莉亚能清楚地看见对面房间里的一切细节,包括那张同样冰冷的金属床,以及床上蜷缩着的人影。
维多利亚。
她背对着玻璃侧躺着,栗色的长发散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滩干涸的血。
她穿着和塞西莉亚一样的灰色连体囚服,布料粗糙,毫无款式可言,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压抑着哭泣,但听不见任何声音。
玻璃的隔音效果极好。
塞西莉亚坐在自己这边的床沿上。
额头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贴着一块白色的医用敷料,边缘渗出淡淡的黄色。
每一次呼吸,左肩胛的旧伤都传来隐约的刺痛,而全身肌肉则残留着电击后的酸软和麻痹。
她看着妹妹的背影,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沉郁的、燃烧着的暗火。
她抬起手,手掌贴上冰冷的玻璃。玻璃表面光滑。
对面的维多利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她的脸很苍白,眼睑有些浮肿,天蓝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水光。
她也看见了玻璃对面的姐姐。
她挣扎着坐起来,也伸出手,手掌隔着玻璃,贴在塞西莉亚手掌对应的位置。
两人的手掌隔着几厘米厚的透明屏障重合。能看见对方掌心的纹路,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维多利亚的嘴唇动了动。塞西莉亚读出了那个口型。
“姐。”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她的嘴唇也动了动,无声地说:“我在。”
她们就这样隔着玻璃对望。
没有更多的话语,也不需要。
恐惧、担忧、决心,还有那些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东西,都在彼此的眼神里流淌。
玻璃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她们分开,却又让她们能如此清晰地看见对方的每痛苦。
房间角落高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体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恒定地亮着,缓缓转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第二天清晨,门开了。
白色的滑门无声地向一侧缩进墙壁。两名穿着黑银制服的审判庭守卫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出来。”
塞西莉亚站起身,动作因为身体的酸痛而有些迟缓。她看了一眼玻璃对面,维多利亚也被守卫叫起。妹妹的脸色比昨天更差,嘴唇失去了血色。
她们被分别带出房间,在走廊汇合。
走廊同样纯白,灯光惨白,照得人皮肤发青。
守卫一前一后押送着她们,脚步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回响。
走了大约五分钟,穿过几道需要身份验证的自动门,她们被带进一个房间。
这里和收容所的风格截然不同。
房间宽敞,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是温暖的米黄色,靠墙摆着高大的实木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书籍和数据存储单元。
一张宽大的深色实木办公桌摆在房间中央,桌后是一张高背皮椅。
房间一角甚至摆着一盆绿植,叶片油亮,显然是精心养护的。
莫里斯·维恩坐在皮椅里。
他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打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