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刻在肚脐下方三指宽的位置,深黑色,线条凌厉,鹰徽精致。
符文在发着淡淡的微光,像有生命一样,在皮肤下面缓缓呼吸。
边缘的皮肤红肿,微微凸起,摸上去能感觉到清晰的纹理和灼热——刚刚刻印完的余温还在。
塞西莉亚的手指轻轻抚摸符文的边缘。
触感很奇特——皮肤被烧灼后变得粗糙,但符文本身又光滑得像上了釉的陶瓷。指尖划过十字架的竖线,划过横线,划过鹰徽的翅膀。
每一下触碰,都带来清晰的灼痛。
但比灼痛更强烈的,是一种冰冷的、绝望的恶心。
这个标志,这个黑色的十字架,将永远刻在她身上。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辨认反抗军的暗号——一个倒置的十字架,象征对教国权威的颠覆。
父亲说:“记住这个符号,塞西莉亚。它代表自由,代表反抗,代表我们绝不屈服。”
现在呢?
现在她身上刻着教国的十字架,象征顺从,象征效忠,象征“无害”。
手指收紧,指甲抠进符文边缘的红肿皮肤里。
痛。
但她的金色瞳孔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的火焰。
要逃。
必须逃。
明天押送路上有通风管道,守卫还是那几个人,她早就记住那些人的特征了。
她可以打晕守卫,用藏着的金属片撬开通风管道,钻进管道区,绕过监控,从地下三层的气泵出口爬出去……
她在脑中一遍遍绘制路线图。
上铺传来窸窣声。
维多利亚也撩开了袍子,低头看着自己小腹上的符文。
她的手指轻轻触摸那个黑色的十字架。
触感……很奇妙。
皮肤被灼伤的痛还在,但符文本身摸起来……很光滑,很完整。它刻在那里,发着微光,像一个标记,一个归属的证明。
被标记了,属于某个地方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深处冒出来,清晰得像有人在她耳边低语。
维多利亚的身体微微一僵。
不。
这是芯片的暗示。是莫里斯植入的那枚芯片,在持续播放对教国的效忠内容,在潜移默化地重塑她的认知。
但那声音……越来越像她自己的。
像她内心深处某个疲惫的、放弃抵抗的部分,在轻声说:被标记了,也好。
属于某个地方了,也好。
至少不用再逃了,不用再怕了,不用再担心被姐姐丢下了。
她的手指停留在符文上,没有移开。
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黑色的十字架上。
夜里。
塞西莉亚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床板。
她在脑中反复演练逃跑的每一个步骤:出手的角度,击打的力度,通风管道拐弯的方向,气泵出口的锁扣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