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心里很清楚维多利亚说的是大实话,废土上的规矩向来是越藏着掖着的东西越招人惦记。
可他有什么办法。
一旦让这帮亡命徒看见她们面纱下那两张绝色倾城的脸庞,今晚整个聚居地都会为了抢夺她们杀得血流成河。
他咬紧牙关,没有接腔,拽住麻布的一角,拉着姐妹俩在一堆倒塌的承重墙间快速穿梭。
有惊无险地绕过几处哨位后,他们回到了聚居地西角。
这里是一片半陷在塌楼底下的废墟,一扇用废旧车门焊成的铁板就是莱恩的家门。
莱恩用力推开生锈的铁门,将两女塞了进去,随后迅速栓死门插销。
屋里又黑又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水管渗漏的铁锈味。
莱恩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拧亮了挂在床头的一盏旧电池灯。
昏黄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逼仄空间。
角落里堆着几团破烂的被褥,墙角渗下的水珠滴答作响。
“你们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别去,更别弄出动静。”莱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随口叮嘱了一句。
塞西莉亚冷冷地站在那盏昏暗的灯光下,粗糙的麻布丝毫掩盖不住她骨子里的傲慢。
她扫了一眼四周破败的环境,眉头微微挑起,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双臂靠在一面相对干燥的墙壁上。
维多利亚则毫不客气地在莱恩那张勉强能算作床的破垫子上坐了下来,惹得弹簧发出一阵吱呀的抗议声。
莱恩顾不上理会她们的挑剔,他直接跪在屋子最里侧的墙角,用力抠开一块松动的铁板。
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铁皮盒子。
他急不可耐地把盒子抓出来,倒在手心里点算。
几枚因为氧化而发黑的旧帝国硬币,加上十几张油腻腻的各类帮派代金券。
这就是他在废土上摸爬滚打这么久攒下的全部身家。
莱恩盯着手心里的那点可怜的积蓄,心头一阵发凉。
要养活自己勉强还成,但现在多了两个“人”,这点钱肯定是捉襟见肘的。
他烦躁地把钱塞回口袋,正准备抓头发,余光瞥见了靠在门边的那截金属管子。
那是那台在旧官僚宅邸里追得他差点丧命的激光武器的核心元件。
经过塞西莉亚那毁天灭地的一脚,炮管虽然扭曲成了废铁,但这块核心元件还算完整。
这是他昨晚拼着命才带出来的战利品。
莱恩走过去,扯过一块破布把元件严严实实地缠了好几层。
“在这儿等我。”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拉开铁门,一头扎进了废土寒冷的夜风中。
聚居地东面是连成一片的黑市摊位。莱恩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一家门面挂着半截发光灯管的废品武器铺。
铺子里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
老板是个瞎了一只眼的半老头,正靠在柜台后面抽着呛人的劣质烟草。
看到莱恩走进来,瞎眼老头抬起那只浑浊的独眼,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沾满油污的桌面。
莱恩一言不发地走到柜台前,将怀里包裹着厚厚布条的元件放在桌上,慢慢推开布料。
老头原本散漫的目光在扫到那截泛着冷光的金属核心时,眼底瞬间闪过贪婪。他猛地坐直身子,抓起桌上的放大镜凑上去仔细端详了几秒。
“旧帝国货,能量阀门有点受损了。”老头放下放大镜,重新靠回椅背,吐出一口浓烟,语气里满是挑剔,“最多值八十个点。”
“你疯了!”莱恩猛地拍了一下柜台,压着嗓子吼道,“这可是完整的核心发生器,里面的感光晶体一点都没碎!别的地方至少能出到一百五十个点!”
瞎眼老头嘿嘿笑了起来,露出满嘴黄牙:“小子,少拿别的地方忽悠我。真要有那种好地方,你会大半夜跑来找我?你这副火烧眉毛的穷酸样,一看就是惹了什么麻烦急需现钱。八十,多一个子儿我都不收。”
莱恩盯着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老头说中了,自己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更远的聚居地比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