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车贷。
每个月四千三百块。
加上信用卡剩余的三千八百,加上下个月到期的车险六千三百五十,加上知行的奶粉和日用品两千五百,加上小公寓倒贴的八百。
加在一起,一万七千七百五十。
接近两个人一个月的总收入。
沈清禾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发送。
把手机扣在床上。
十一点十二分。
十一点四十分。
十二点零五分。
一点十八分。
天花板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看,但沈清禾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上。
某个时刻,她翻了个身,面朝房间内侧。
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里放着几条替换的内裤,都是棉质的,哺乳期穿的那种高腰款,白色、浅粉、浅灰,叠得整整齐齐。
沈清禾的视线落在抽屉的拉手上。
一秒,两秒,五秒。
然后移开了。
翻了个身。
一点五十四分。
又翻了个身。
两点零七分。
被子被蹬到了膝盖以下,又拉上来,裹紧,再蹬下去。
两点四十三分。
沈清禾坐了起来。
黑暗中只有小夜灯的一团昏黄。
【一条内裤。】
【五万块。】
【一条穿过的内裤,旧衣物,洗都不用洗的旧衣物。】
【他要去做什么?闻?舔?用它来……】
【别想了。】
【五万块能解决三个月的经济压力,车贷、信用卡、车险,全部清掉,还能剩下一万多。】
【你是法官,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
【报警?报给谁?你自己审理的那些猥亵案,受害者走上法庭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你能承受那种注视吗?】
【不报警,拒绝,然后呢?他住在这栋房子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确定他不会继续?你确定他的手段只有这些?】
【一条内裤而已。】
【不是“而已”,这是第一步,你知道的,你审过太多案子了,第一步之后会有第二步,第二步之后会有第三步,每一步都比上一步远那么一点点,远到你回过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起点了。】
【但是车贷明天就要扣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