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国。
深蓝色的棉质睡衣裤,那种中年男人的家居套装,上衣是翻领开襟款,裤子是宽松的直筒裤,脚上是灰色的棉拖鞋。
头发还是整齐的,没有睡过的痕迹。
沈清禾的身体在被子底下绷紧了。
左手迅速拉起被子,把被角提到了锁骨的位置,遮住了领口和半露的乳房。
“你出去。”
声音压低了,不是在书房里那种清冷的法官声线,是凌晨一点卧室里的低声呵斥,带着警惕。
“明远随时会回来。”
陆建国没有停在门口。
走进来了。
棉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身后的手往回伸了一下。
“嗒。”
门锁扣上了。
“他凌晨三点之前回不来,我问过了。”
声音不大不小,慢条斯理的,那种永远不着急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问过了?你问什么了?”
沈清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语气尖锐了一分。
“吃饭的时候他说要去律所,我就随口问了一句几点能回来,正常关心儿子,有什么问题吗?”
陆建国走到了床边。
站在床的左侧。
小夜灯在右边,暖黄色的光从右侧照过来,陆建国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那只被灯光照亮的眼睛里,瞳孔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你锁了门。”
“你妈在隔壁睡着呢,门开着说话不方便。”
“没什么好说的,你出去。”
“法官大人这么早就睡了?今天圣诞节,不等你老公回来?”
“他回来是他的事,你出去。”
沈清禾的语气硬了一截。
被子攥在手里,被角拉到了下巴的位置。
眼睛盯着床边站着的那个男人。
凤眼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表情,但眼白的部分反射了小夜灯的光,有一种冷冷的警觉。
陆建国没有出去。
坐下了。
坐在了床沿上。
弹簧床垫在身体的重量下微微凹陷了一块,沈清禾的身体跟着那个凹陷的方向滑了一小截,被角被拽动了一下。
“上次书房里的十万块还没给你转呢。”
“我不要那个钱。”
“哦?不要了?之前五万不是挺痛快就收了?”
“。。。。。。”
沈清禾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