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五号,周三。
中午十二点零八分。
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三楼民事审判庭办公区。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大部分法官和书记员都去了一楼食堂或者外出吃午饭,偶尔有一两个人端着不锈钢保温饭盒从走廊尽头经过,脚步声在磨砂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
电梯门开了。
陆建国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今天没穿居家的棉质睡袍和羊毛开衫了,换了一身出门的行头,深蓝色的立领薄棉夹克,里面套了件灰色圆领毛衣,深色休闲裤,一双干净的黑色皮鞋,花白头发梳得整齐服帖,下巴上的胡茬也刮干净了,看起来就是一个来给晚辈送饭的体面长辈。
右手提着一个保温袋。
方方正正的,拉链拉得整齐,里面装着两个不锈钢保温饭盒,是早上让周姐做的,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加一碗紫菜蛋花汤,热气透过保温袋的缝隙散出来带着肉香。
左手插在裤兜里,拇指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
十一点五十分发的微信:清禾,爸中午顺路给你带了饭,到大厅了。
回复很快:在三楼办公室,上来吧。
没有拒绝。
没有说不用了。
没有说我去食堂吃就行。
走廊右转到底倒数第二间,门上挂着一块白底蓝字的亚克力门牌:民事审判第三庭沈清禾。
门虚掩着。
陆建国用空着的左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进来。”
里面的声音简洁利落。
推门。
进去。
法官办公室不大,大约十五平方米,但布置得整洁严谨,一张深色胡桃木的大办公桌横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上摆着一台黑色的联想台式电脑显示器、一个黑色笔筒、一摞用牛皮纸封面装订好的案卷、一盏银灰色台灯、一个方形的玻璃压纸器、一个装着半杯水的不锈钢保温杯,桌面擦得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案卷摞得整整齐齐边缘对齐。
办公桌的正后方墙壁上,一面圆形的国徽挂在正中央。
金色的五角星、天安门、齿轮和麦穗,在日光灯管的白光照射下闪着沉稳的金属光泽,从上方俯视着这间办公室里的一切。
国徽下方的墙面上还挂着一块法院颁发的年度优秀员额法官的铜质牌匾,日期是2024年度。
办公桌的左侧靠墙有一个铁灰色的衣帽柜,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一件备用的黑色法袍,桌子右侧有一把黑色皮质的高背转椅,办公桌对面放着两把给来访者坐的木质靠背椅。
窗户朝南,百叶窗帘拉下了大半,外面二月份冷冽的阳光从百叶的缝隙间切入一道一道的光线,照在地面的灰色地砖上形成了规律的明暗条纹。
沈清禾站在办公桌和衣帽柜之间。
穿着法袍。
黑色的法袍从肩膀一直垂到脚踝上方,前襟拉链拉到了胸口的位置,衣领翻成V字型,露出了里面白色衬衫的立领和第一颗纽扣,法袍的面料是挺括的涤纶混纺,垂感很好,把整个身体的轮廓罩在了宽大的黑色布料里,只有腰部因为束了一根细细的黑色腰带而微微收窄,勉强勾勒出腰身的弧度,胸口的位置因为F杯巨乳的体量而把法袍的前襟撑得向前鼓出了一大块。
法袍下面穿的是全套职业装,白色衬衫扎进了黑色高腰西裤里,西裤的面料是有微弹性的混纺毛料,裤线笔直,裤腰的侧面有一条隐形拉链,肉色连裤丝袜,黑色漆皮尖头细跟高跟鞋,鞋跟七厘米,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垂在法袍的后领外面,淡妆,豆沙色口红,柳眉微微拧着,像是上午的庭审还没完全从脑子里退出去。
“上午的案子审到十一点半才休庭,下午一点半还要继续。”
说这话的时候沈清禾的眼神扫了一眼门口,确认走廊里没有人经过。
“嗯。。。辛苦了。。。嗯。。。先把饭吃了再说。”
陆建国把保温袋放在了办公桌上,拉开拉链,取出了两个保温饭盒,揭开盖子的瞬间排骨和蒸米饭的热气在办公室里升腾起来。
“嗯。。。周姐做的。。。嗯。。。红烧排骨,你爱吃的。。。嗯。。。”
沈清禾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