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关上了。
转动了门把手上方的那个小旋钮。
“咔嗒。”
锁了。
回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陆建国绕到了办公桌的后面,在那张黑色皮质高背转椅上坐下了。
“。。。你坐那干嘛,那是我的位子。”
“嗯。。。让爸坐坐法官的椅子。。。嗯。。。”
陆建国往椅背上一靠,转椅的靠背承受了壮实身体的重量微微向后倾了倾,两只手搭在扶手上,花白头发的脑袋靠在高背的皮质垫上,姿态悠闲得像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嗯。。。法官大人。。。嗯。。。罪犯给你带了饭。。。嗯。。。你打算怎么审判爸?”
“。。。别闹,起来,先吃饭。”
“嗯。。。不急。。。嗯。。。先审完了再吃。。。嗯。。。法官大人不是说下午一点半才开庭吗。。。嗯。。。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这是法院,不是家里。”
“嗯。。。爸知道。。。嗯。。。正因为是法院。。。嗯。。。才更想在这里。。。”
眼睛不大,但极其有神。
笑着的时候嘴角上扬,看起来确实像个慈祥的长辈。
但那双眼底的阴鸷光在百叶窗投进来的条纹光影里一闪一闪的,像是蛰伏在水面下等待猎物靠近的鳄鱼。
“。。。你疯了,外面有同事。”
“嗯。。。午休呢。。。嗯。。。都去食堂了。。。嗯。。。门也锁了。。。嗯。。。”
“。。。万一有人敲门呢?”
“嗯。。。那就不开。。。嗯。。。在里面吃饭嘛。。。嗯。。。不让人打扰很正常吧。。。嗯。。。”
“。。。陆建国。”
又叫全名了。
叫全名的时候语气冷,带着法庭上训斥当事人的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但上一次在浴缸里叫全名也没能阻止任何事情的发生。
“嗯。。。法官大人生气了?嗯。。。爸就坐一下。。。嗯。。。摸摸这个椅子。。。嗯。。。咱家法官大人每天坐在这上面判案子。。。嗯。。。爸坐着想想就觉得。。。嗯。。。骄傲。”
最后那个词用得很妙。
骄傲。
一个公公对儿媳事业的骄傲。
一个正当得不能再正当的词。
但从陆建国嘴里说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别的味道。
沈清禾站在办公桌的前方,没有动。
保温饭盒的热气在冷白色的日光灯管下面升成了一缕一缕的白雾。
排骨的肉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你到底想干什么,说清楚。”
“嗯。。。法官大人过来。。。嗯。。。到爸面前来。”
“。。。不过去。”
“嗯。。。那爸过去?”
“。。。你别动,你坐那别动。”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一米八长、零点八米宽的办公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