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八号,周六。
凌晨两点零三分。
陆明远是被尿意憋醒的。
晚饭的时候多喝了两瓶啤酒,王淑芬炖了一锅酸菜鱼,陆建国说出狱之后最想念的就是家里的酸菜鱼,一家人在餐桌上吃到了八点半,周姐收拾完碗筷之后又给每个人泡了一壶铁观音,茶水喝了两杯,啤酒喝了两瓶,总共的液体量在睡前四个小时内摄入得太多了,膀胱在凌晨两点准时发出了信号。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右手先摸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
2:03。
三月八号,周六。
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眯了一下。
手机放回床头柜。
翻了个身。
左手往床的另一边摸了一下。
空的。
被子掀开了一角,床单是凉的。
【。。。去喂奶了?】
沈清禾半夜起来喂知行是常事,婴儿房在二楼走廊尽头,隔壁就是小书房,沈清禾有时候喂完奶之后如果孩子不好哄睡就会抱到小书房里晃一会儿,等孩子彻底睡熟了再放回婴儿房的小床上。
这个时间点起来喂奶完全正常。
陆明远没多想。
从床上坐起来了。
赤脚踩在了地板上,木地板在三月初的夜里冰凉得让脚趾缩了一下,床头的台灯没开,只靠着次卧遮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辨认方向,摸到了挂在床尾横杆上的一件灰色的纯棉长袖T恤,套上了,又从床底下摸出了一双棉拖鞋踩上。
站起来。
往卧室门口走。
次卧和独立卫生间之间隔了一道门,不需要出卧室就能上厕所,但那个卫生间的马桶三天前坏了,水箱的进水阀漏水,周姐说联系了维修师傅要周一才能来修,所以这几天上厕所要走到走廊另一头的公共浴室去。
陆明远拧开了卧室的门把手。
动作很轻。
不是因为特意轻,是深夜起来形成的习惯,怕吵到别人。
次卧的门打开了。
二楼走廊。
走廊没有灯,只有走廊尽头楼梯口的感应夜灯在黑暗中亮着一个暗橙色的小光点,把走廊地面上长长的一条地带照出了一层极暗的橙色轮廓,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装饰画,在黑暗中只看得见画框的隐约轮廓。
棉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了很轻的“嗒嗒”声。
从次卧门口往左拐,沿着走廊往公共浴室的方向走。
走廊的布局是这样的:次卧门出来左转,依次经过婴儿房、小书房,然后是公共浴室,再过去就是主卧和楼梯口。
经过婴儿房门口。
门虚掩着。
走廊里能听到里面传来极其微弱的白噪音机器的嗡嗡声,那是沈清禾在网上买的一个婴儿安抚白噪音仪,放在知行的小床边上,每天晚上定时开启,帮助婴儿维持深度睡眠。
没有婴儿哭闹的声音。
知行睡得很安稳。
【。。。嗯。。。知行没醒。。。那清禾呢?不在喂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