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往前走。
经过小书房门口。
停了。
不是主动停的。
是脚步在接近小书房门口的那一刻被一个声音拦住了。
很轻。
非常轻。
如果不是凌晨两点的别墅二楼安静到了只剩中央空调的压缩机在远处发出低频嗡嗡声的程度,这个声音根本不可能被捕捉到。
一种节奏性的、低沉的、闷闷的碰撞声。
“咚。。。咚。。。咚。。。”
频率大约一秒一下,有时候快一点有时候慢一点,不完全均匀,但有明显的规律性,像是某个有一定重量的物体在反复地撞击另一个有缓冲面的物体。
陆明远的脚步停在了小书房门口前方大约一步的距离。
棉拖鞋的鞋底钉在了木地板上面。
然后听到了第二种声音。
比第一种更轻。
更模糊。
更难辨认。
一种极度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嘴巴但还是无法完全压制住的细微喘息声。
女人的声音。
“。。。嗯。。。嗯哈。。。嗯。。。”
每一声都被压到了最低限度,像是发声者在拼命控制自己的声带只让极少量的气流通过声门形成极弱的振动,但即便如此,在凌晨两点的绝对安静中,那些从门缝里渗出来的微弱气声仍然像针一样刺进了走廊里站着的那个人的耳膜里面。
陆明远的呼吸停了一拍。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两只脚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板上一样无法移动。
“咚。。。咚咚。。。咚。。。”
碰撞声的频率变快了一点。
“。。。嗯哈。。。嗯。。。啊。。。嗯。。。”
喘息声也随着碰撞声的加快而变得更密了,音调比刚才高了一点点,但仍然被刻意压制在了一个极低的分贝值,像是远处传来的收音机里一个频道没有调准的模糊信号。
陆明远站在走廊里。
黑暗中只有走廊尽头那盏暗橙色的感应夜灯提供着微乎其微的光线,照不清面部表情,但如果有人在旁边看着,会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一口口水又像是把一个字吞回了喉咙里面。
五秒。
整整五秒钟。
陆明远站在小书房门外的走廊里一动不动地站了五秒钟。
五秒钟的时间里,碰撞声响了六下,喘息声断断续续地从门缝里渗出来了三四次,混合着另一种更低沉的、粗重的、明显是男性的喘气声,两种不同频率的呼吸在门缝的那一侧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在这个深夜的家庭走廊里完全不应该存在的声响组合。
书房的门关着。
但没有锁。
陆明远能看到门缝的底部透出了一线极其微弱的暖黄色光线,是台灯的光,不是主灯,亮度很低,把门缝底部那条大约两毫米宽的缝隙照成了一条暗金色的细线。
右手抬起来了。
手指碰到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