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把手在深夜的温度下是凉的。
手指收拢了。
又松开了。
又收拢了。
【。。。这是。。。在。。。】
思维在那个念头成型之前就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心理防御机制截断了,像是大脑的某个安全阀门在检测到即将涌入的信息可能造成系统性崩溃时自动关闭了主通道,只留下了一个极其狭窄的观察窗口。
手指最终握住了门把手。
往下压了一点。
门把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门往里推开了一条缝。
大约三厘米。
三厘米宽的缝隙。
台灯的光从这条缝隙里漏了出来,打在了陆明远的左半边脸上,把他左眼的瞳孔照成了一个急剧收缩的黑色小点。
三厘米的缝隙能看到的画面是有限的。
台灯放在书桌上,书桌在书房的右侧靠墙位置,台灯的光罩朝着墙壁方向倾斜着,大部分光线被墙壁反射后形成了一种昏暗的、暖黄色的间接照明,整个书房被笼罩在一种明暗交界极其模糊的暧昧光线中。
书房中央偏左的位置放着一张深棕色的三人位真皮沙发。
沙发的方向是侧面对着门口的。
陆明远从三厘米的门缝里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站着的。
面朝沙发的方向。
宽厚的背部,壮实的肩膀线条,深蓝色的长袖T恤被汗水浸透了后背的一大片区域,布料颜色变深了,贴在了背部肌肉的轮廓上面,能看到肩胛骨在皮肤下面因为某种持续性的前后运动而有节奏地收缩和舒展着。
花白的后脑勺。
赤脚。
【。。。爸。。。?】
那个男人的体型、身高、头发颜色、站立姿态,陆明远太熟悉了,从出生到现在三十年的生命里,这个背影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次数多到已经变成了一种不需要思考就能完成识别的条件反射。
是陆建国。
然后视线往下移了。
从那个背影的右侧,沙发扶手的位置,垂下了一双小腿。
女人的小腿。
白皙的。
在台灯的暖黄色间接照明中,那双小腿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介于奶白色和浅粉色之间的色调,小腿的线条修长紧致,脚踝纤细,脚尖微微绷着,脚趾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楚细节,但能看到那双赤裸的脚在空中轻微地颤抖着,每隔一两秒就会痉挛式地蜷曲一下脚趾然后又松开。
那双小腿不是静止的。
在随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做出的前后运动而被动地晃动着,每当男人的身体往前推的时候那双小腿就会往上弹一下,男人的身体往后退的时候又会垂下来一点。
沙发扶手以上的身体部分被男人的背影和沙发靠背的角度完全遮挡了,从门缝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从膝盖以下垂在沙发扶手外侧的这截小腿和赤脚。
“咚。。。咚。。。咚。。。”
碰撞声从这个距离听得更清楚了。
是沙发的木质底框在地板上随着有规律的冲击而发出的闷响。
“。。。嗯哈。。。嗯。。。深。。。嗯哈。。。啊。。。?。。。”
女人的喘息声也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