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朝走廊的另一端。
次卧的方向。
没有去公共浴室上厕所。
膀胱里的尿意在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面前变得完全不重要了。
棉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了极轻的“嗒嗒”声。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经过了婴儿房的门口。
里面的白噪音机器还在嗡嗡地运转着。
知行在安睡。
五步,六步,七步。
到了次卧门口。
门没关。
推开。
走进去了。
随手带上了门。
没开灯。
次卧里的黑暗和走廊里的黑暗是同一种质地的黑暗,浓重的、厚实的、像黑色天鹅绒一样柔软但不透光的黑暗,月光从遮光窗帘的边缘渗进来了一点点,在窗帘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画出了一道极细的银白色光线,除此之外整个房间都沉在了看不见五指的暗处。
陆明远站在门口停了两秒。
然后走向了床。
坐下了。
坐在了床的左侧边缘,就是他平时睡觉的那一侧。
右手往床的右侧摸了一下。
空的。
被子掀着。
床单是凉的。
枕头上还有沈清禾那支洗发水留下的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但人不在。
陆明远的手在凉掉的床单上停留了三秒钟。
然后收回来了。
双手十指交叉,抱住了自己的头。
两只手肘撑在了膝盖上面,上半身前倾着弯成了一个弧形,后脑勺被十根交叉的手指紧紧扣着,手指的指腹陷入了头发里面,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的肉里。
整个人一动不动。
像一尊在黑暗中凝固的雕塑。
没有声音。
没有动作。
连呼吸都变得极轻极慢了。
漆黑的房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微弱气流声和远处厨房冰箱压缩机间歇启停的嗡嗡声。
二十分钟过去了。
陆明远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