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撞上他的胸口,伤处传来清晰的疼。
她攥住他衣领的手指立刻收紧,指节压得发白。
顾沉舟低头看着那只手。
“你不用抓得这么紧。”
她不能回应。
她听见他换了一只手托住她,随后用拇指和食指,慢慢掰开她攥在衣领上的手指。
一根,两根,第三根。
许眠的身体被药效拖得沉重,没能阻止他的动作。
她以为下一刻自己就会从他怀里滑下去,便拼命压住肌肉发抖的冲动。
最后一根手指松开时,顾沉舟没有把她放下。
他将自己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再把交握的手压回胸口。
她的掌心隔着衬衫贴住他的心跳,温度从两个人交叠的手指间渗进来。
“我在。”他说。
那句话轻得像安慰。
许眠听见了,却觉得掌心下面的心跳声更像一把锁。
电梯还在下降。
数字没有显示楼层,只有一盏红灯从顶部慢慢向下移动。
轿厢里有股金属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气味。
阿宁始终站在推车旁边,没往他们这里看。
下降持续了很久。
许眠把意识集中在那盏红灯上,数它闪过的次数。
她不确定自己数到第几下,轿厢终于开始减速。
门打开的刹那,一股刺鼻的气味迎面扑来。
福尔马林的味道浓得呛人,底下压着湿冷的气流。
许眠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肩颈肌肉紧绷,连交握的手都发僵。
顾沉舟立即察觉。
他抬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宽大的掌心覆上她的眼睛。
指腹压住眼角,掌根遮住鼻梁上方的光线,只留下眼前一片漆黑。
“别看。”他说。
许眠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不能挣扎,只能从他指缝间透进的极窄光线里,勉强看见一线白色。
顾沉舟抱着她走出电梯。
阿宁推车跟上,轮轴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变得格外清晰。
她听见水流声,从通道某处持续不断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