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着,隔着大半个礼堂看他。
我是。她说。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跟他看台下任何一个人是一样的。
下周一之前,他说,把你手上所有项目的最新进度,还有每一个对接人的联系方式,整理一份给我。
他点了下头,侧过身去跟旁边的副院长说了句什么,像是不打算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待一秒。
就这些。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苏晴站着没动。空调的风从头顶落下来,把她一根头发吹起来,贴在嘴唇上,她也没去拨。
台上的人已经往下走了。走到侧幕边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然后他进去了。
底下先是没人说话,接着嗡的一声低下去,像水烧开了又被人按住了盖子。
他怎么知道苏晴坐哪儿。赵老师小声说了一句。
人家点名要材料。旁边的人说,你想什么呢。
赵老师哦了一声,没再往下说。
苏晴坐回椅子上。她的拇指压在扶手边那块座号牌上,凉的。
她沿着铭牌的边沿来回磨,金属边压进指腹,有点疼。
手机在包里震。她掏出来看。
一条群消息:
“下午两点,全体行政人员到三楼会议室,讨论两个中心合并的事。——办公室”
底下跟着一串收到。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反扣在腿上。
后面那群人还在议论。有人在打听新院长是从哪个学校引进的,有人说是海外引进的特聘,有人说三十出头就当院长,家里八成有人。
有人笑,听说是校董会万老爷子的干儿子。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你看他那走路的架势。
苏晴他们那个中心,是不是——
回头说。
后半截话被压低了,压低了反而更像一盆水泼过来。
苏晴站起来往外走。
苏晴站起来往外走。她走得很慢。
走廊上的白炽灯一盏一盏亮着,走到一半忽然觉得热,她抬手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
手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