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的材料。
他这才转过身。手上还捏着一只一次性纸杯,杯壁上留着一圈指印。
他没接文件夹,也没看。
你们中心的落地项目,他说,这个财年到现在,完成率不到一半。
我们在岗的人数是核定编制的百分之——
我在问你数字吗。
苏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纸杯放到桌上。桌面上摊着一份折了角的文件,旁边扔着一支没盖笔帽的钢笔。
你父亲还好吗?
她的眼睛抬起来。
我父亲很好。
听说身体不太好。
江院长对我家的情况,她说,好像比我自己还清楚。
他笑了笑,嘴角动了一点点,眼睛没笑。
他说,苏振海,五十来岁,当年做钢材出口,资金链断的时候手上还有一堆没交付的合同。
银行的钱,供应商的钱,还有那位做物流的董先生的钱——加起来到今天,还是一座山。
她站在那儿,手指一点点往掌心里收。
我在这里待了这些年,她说,没有一天是不欠人的。
我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所以你该明白,这一轮合并对你意味着什么。
院长这是在通知我辞退吗。
我是在给你挑头的机会。他说,两个组,谁的框架协议先落地,谁的组就是主体。你如果输了,中心没了,你那份合同到期,学院不跟你续。
那如果我赢了呢?
他转过来。
赢了,你可以继续留一年。
苏晴笑了一声,这叫什么机会。
这叫账。
他走回桌前,终于把那份文件夹拿起来,翻了两页。
你的对接人清单。他说,董万林那边的对接人写的是他的秘书吴姐。
错了。他说,真正能让他签字的人不姓吴。
她愣住。
这种人的手底下是没有能签字的人的。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你是不是还打算走正常的公函流程,等院办盖章,然后送过去等回复?
苏晴没说话。
他绕过桌子走到她旁边。她没退——她告诉自己不要退,人一退就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