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我看了看副驾驶。座椅是干净的,平整的,安全带规规矩矩地扣在卡扣里,上面落着一层薄灰。
后座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这一侧,靠背放倒了,一个空水瓶,一张停车小票。
我想象她一个人坐在这里,靠背放倒,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江。从下午坐到天快黑。
想什么呢?
想那五千块钱?想那扇自己关上的门?还是想她回我的那两个字,在忙?
我想不出来。
结婚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发现,我根本想不出她一个人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把那张小票叠好,原样塞回水瓶底下。
把靠背调直。
想了想,又把它放回原来那个角度。
一格一格地放,放到我刚坐进来时的位置。
然后我把车倒出去,停在了旁边的空车位上。
我没有问她。
那天没问,后来也没问。
那张小票,是我很久以后才重新想起来的。到那时候,它已经和那件挂在阳台上的外套、那个系了两道的垃圾袋,一起被扔掉了。
……
那天上午,我刚把车停进公司楼下,手机震了一下。
区法院的短信平台。
“【区人民法院】您申请执行的案件已收到款项5000元。”
我看了一眼,把它划掉了。
上了楼,小周在门口等我。
“许总,仓库那边有消息吗?”
“等通知。”
“我那个托的人说,”小周压低了声音,“这两天,那仓库里的货在往外拉。半夜拉,一车一车的,拉去哪儿不知道。”
我站住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前天。”他说,“前天夜里。”
前天。
那条线索交上去,已经三天了。它还压在承办法官的桌角上,还在“需要核实”。
“许总,要不要跟法院说一声?”小周说,“再拉两天,就拉空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攥着她那把车钥匙。
我该给小刘打电话,让他报给承办法官,申请紧急查封。
这是程序。
可承办法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