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阳精一股一股地灌进她身体里,烫得她又一阵激烈的颤抖,整个人彻底软下去,趴在他肩头,只剩喘息的力气。
水已经凉了大半,桶里的香草浮浮沉沉。
他抱着她,又过了好一阵,才低低地笑了,嗓音沙哑:“这一回,水又漫出来不少。”兰芝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声说:“你赔我的澡。”
“好,晚上烧热水,我给你洗。”他说,手却仍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摩挲。
这一夜,她被他抱回榻上,又折腾了大半夜,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才算真正歇下。
蜜月里的日子,就像那缸泡着佩兰的洗澡水,温热、馥郁,漫出一地一地的水汽,漫出满屋的草木香。
仲卿升了职,俸禄长了,人也就更忙了些。
可每日下值回来,必定先寻兰芝,从灶房到织房,从庭院到屋内,总要看见她,拉住她的手,心里才踏实。
焦母看在眼里,那份不痛快也一日深过一日。
起初她只是觉得这刘家妇“勾引”儿子,教他耽于女色,耽误功课。
可渐渐地,那些藏在心底的话便忍不住往外冒了。
她嫌兰芝织布太慢,嫌她的粥煮得不够稠,嫌她给自己请安时“眼神不恭顺”,嫌她与仲卿说话时“声音太大”。
这些时日,兰芝都与一个媳妇该做的本分一一照做,没有一丝逾矩。
可每当她低头认错时,焦母心里的火却一点也没消,反而窜得更高。
她总觉得,这新妇越隐忍,越是显得她这个婆母刻薄。
她心里积压着的那点火,终归要找一处地方烧起来。
那一夜,焦母起夜,脚步不知不觉走到东厢新房窗外,恰好听见里头传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她本是无心,正要走,却听见那声音不对——不是说话,而是压抑的呻吟,像被人捂住嘴,又漏出来一丝,带着鼻音,又软又媚,与白日里那个恭顺守礼的儿媳妇判若两人。
接着是床榻吱呀吱呀地响,一声重过一声,还有儿子的粗喘,和断断续续的低语:“……受得住么?嗯?”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见过的、儿子的温柔与贪婪。
焦母的脚步钉在原地,脸色变了几变。她僵立了半晌,才猛地转身,快步离开,回到自己屋里,坐在床沿,胸口起伏不定。
她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兰芝照例来请安。
焦母端坐在堂上,连茶盏也没碰,劈头便道:“你身为妇人,嫁入焦家,当劝丈夫上进读书,光耀门楣。怎能夜夜缠着他,行那些没脸的事?亏你还是书香门第的女儿家,怎的这般不知廉耻!”
兰芝的脸腾地烧起来,像是被人剥光了衣裳扔到日头底下。
她低着头,指尖掐进掌心里,嘴唇张了又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头一回庆幸,仲卿此刻不在堂上。
“……儿媳知错。”她跪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知错?”焦母冷哼一声,“知错便改了!我活了一辈子,还不晓得你那心思?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勾着我儿,好让他与你这般腻在一处,荒废了正事!我可告诉你,焦家还要脸呢,你要再敢夜夜缠着他行那狐媚手段,我焦家容不下你这等儿媳!”
兰芝跪在地上,眼眶发红,却硬撑着没让眼泪落下来。她只低低道:“是……儿媳……谨记。”
焦母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下去吧。”
兰芝起身,行了一礼,退出门去。
走到廊下,她才扶住柱子,深深吸了几口气,将涌上来的泪意咽了回去。
她不能哭。
她若哭了,仲卿定会看见,定会去替他找母亲理论,那时母亲更会怪她挑唆儿子对抗婆母,她在这个家里,就更加寸步难行。
晌午仲卿回来,见她眼圈有些红,便问:“怎么了?”
兰芝摇头,替他解下官服,笑着道:“没什么,方才在灶房被烟熏了眼睛。”——她笑得那样自然,连仲卿也没疑心。
夜里,两人又亲近时,兰芝便不像从前那般放得开。仲卿的手指刚探进她衣襟,她便缩了缩,低声说:“……先歇着吧,明日你还要上值。”
仲卿的手停住,在她鬓角亲了亲:“今日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