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分。”夏桃把运动饮料瓶往垃圾桶一扔,正中靶心。
“八十五。”知柚说。
“九十五。”晚禾轻声说,这个数字并不夸张。
苏烬看了她们每个人一眼,然后点了头。她没有报自己的分数。“出发。”
何一飞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膝盖上流程表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他把表叠好放进口袋,准备去开那辆GL8。
苏烬走到他面前站定,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他耳垂上一块口红的痕迹——不知是谁留下的,他没有注意。
“今天的演出,如果出了任何问题,”她说,“我们都有责任。包括你。”然后她转身走向排练厅的门,高髻在大片落地镜中映成一个渐远的剪影。
何一飞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
他的腰还是酸的,小腿打颤,裤裆里阴茎因为连续四次射精而敏感得连布料摩擦都有轻微的刺痛感。
但他站得很直,把车钥匙握紧在掌心。
他开始明白,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他以为自己是被需要的,被依赖的。
但真正和他一起分担这个团队的,是这几个在同一面落地镜前排练、在同一个舞台上面临失败风险的女人。
他的精液不能拯救任何人,能让她们闪耀的,是她们自己在废墟上还要站起来唱歌的决心。
他走到排练厅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排练厅。
落地镜里映出他自己的身影——黑色工作T恤上的“STAFF”字样,发旧的运动短裤,脚底卡着一颗小石子。
他转过身,关上灯。
排练厅沉入一片黑暗。
城市音乐节的主舞台搭建在市郊的一座露天广场上。
舞台是钢结构的,面宽大约二十米,进深十米,台面高出地面两米五。
舞台背景是一整面LED屏幕,此刻正在播放音乐节的主题动画——流光溢彩的城市天际线,霓虹灯光在虚拟的楼宇间闪烁流动。
两侧各挂着三组线阵列音箱,低音炮堆在舞台前沿,每一次试音的鼓点都能震得前排观众的胸腔嗡嗡发颤。
台下的观众区从舞台前沿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目测至少有五千人。
荧光棒和应援灯牌在黄昏的暮色中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粉色的、蓝色的、白色的光点密集地汇聚在前排,那是各个偶像团体的粉丝区。
每个粉丝区都有自己的应援色,远远望去像一块块被切割好的彩色拼图。
空气里弥漫着夏日露天演出特有的混合气味——草地被踩烂后汁液蒸发的青涩味,便携风扇吹出的塑料焦味,女孩子们喷在手腕上的花果香水和脖颈沁出的咸湿汗味,以及远处流动摊贩煎烤香肠和炒面飘来的油腻烟火气。
这些气味在数十个大型音箱持续低鸣的震动中,被晚风搅成一团,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裸露的皮肤上。
前三顺位的团体已经先后上台。
第一个是签约大公司的五人男团,走的是力量型路线,音乐风格是激烈电子舞曲,每一个舞蹈动作都像是被精确编程的机械装置。
第二个是民谣风格的双人女子组合,她们安静地坐在高脚凳上唱了三首自作曲,和声清澈得让人想起山间的溪流。
第三个是街头风格的男女混合团,主唱兼Rapper用一段现场即兴的说唱把气氛炒到当晚第一个真正的高潮——歌词里嵌入了音乐节的名字和城市的简称,引发了全场第一次自发的大合唱。
何一飞站在后台的侧幕布后面,手里攥着流程表和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
GL8停在场馆后面的员工停车区,车钥匙在他裤兜里硌着大腿。
从侧幕的角度,他能看到舞台的一角和台下一小片观众区——荧光棒的光海,应援灯牌上写着别的团的名字。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自己,是因为紧张她们。
他低头看了好几次流程表,确认下一个上场的就是第四顺位。
他的手指在流程表边缘掐出一道道细密的指甲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