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养。”
“我说了。”
(他站在604门口看了两眼,跟我讲的主卧朝南、能多几百——跟晓萌说的一个字都不差。)
来看房的是第三天下午。
小王带了个女的上来。她上楼的时候一点不喘,后来我才知道,她天天运动,六楼对她是热身。
她叫韩蕾,二十八,在附近那家健身房教瑜伽,也上门带课。
进门的时候穿一条黑色的瑜伽裤、一件运动背心,外面套了件薄外套;脚上一双旧运动鞋,胳膊上挂着一个保温杯。
她一进门没看客厅,先走到窗户那儿,把两扇窗都推开,探头往外看了一圈;然后回过头,两只手撑着腰,把天花板的角线看了一遍。
“层高可以。”她说。
“你还有别的要求么?”
“通风。”她说,“我一天有四个钟头在这儿练,屋里得透气。”
她说着蹲下去,一只手按在地板上,另一只手在地板上抹了一把,抬起来看了看手指。
“实木?”
“复合的。”
“行。”
她站起来,把两间屋走了一圈:主卧里没停,次卧里站住了,看了看那扇窗。
“这间对外?”
“对楼道。”
“我睡觉轻。”她说,“不朝外边的我不要。”
“那你住主卧。”
“多少钱。”
“两千。”
她想了两秒。
“押一付三。”
“对。”
“行。”她说,“我下个月一号搬。”
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一直站在门口,两只手抱着胳膊。
她站得跟别人不一样——一条腿轻轻搭在另一条腿前面,重心压得很稳,那是练过的站法。
她那件外套滑下去一半,露出来的肩头和背上有一条很清楚的肌肉线;里面那件运动背心是紧的,把形状整个兜住。
(她这个人从进门到谈完,没一句废话。她是我这半年见过最利索的一个——比我利索。)
她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太阳斜着从楼道那扇小窗里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