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回楼里叫你去帮忙,整整一天没回房间。
银时照常过来,经过你房间的时候朝里面瞥了一眼,没人。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还是没人。
到了晚上他接完客回来又往那边瞄了一眼,门关着,窗户也关着。
银时站了一会儿,觉得哪里不对,可真要他说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他翻了一夜,醒来时眉头还皱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只是一个人不见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东西。
直到你重新出现在廊下,他才发觉那股烦躁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
你抱着三味线从他面前经过,他问了一句:“昨天去哪儿了?”
你告诉他自己被叫去帮忙。
银时“哦”了一声,原本还皱着的眉头却慢慢松开。
他没再问。往后他经过你窗边的次数,更多了。
事情越来越脱轨。
有一次银时陪一个女客离开,你坐在廊下继续练琴,同一个音弹错三次。
你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只是一个音而已,可你的手指就是不听使唤,每次按下去都偏了一点。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觉得心里有点堵,堵得你喘不过气来。
银时回来时,看见你还坐在那里练琴,便靠在柱子上看了一会儿。
“今天怎么弹得跟要杀人似的?”
你看他一眼。
“……没什么。”
银时没再问,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糖放在你旁边的窗台上。
“别弹了,吃点东西。”
你盯着那块糖,他以为你不要正准备拿回去,你却伸手把它拿走了。
银时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他重新靠回柱子上,合上眼打瞌睡。
你把糖剥开放进嘴里,糖是甜的,可你心里那种说不清的烦躁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他的靠近变得更加明显了。
你回房间换衣裳的时候,在壁橱前站了一会儿。
壁橱最里面有个包袱,被带着偷跑出家的时候就带着它,被卖进来时它也在。
你从来没动过它,可也没扔。你把壁橱门拉上,转身出去了。
因为管事钟意,你顺利地从最开始梳头、学礼仪的见习姑娘一路练到了振袖新造。
振袖新造是花魁见习,开苞以前只卖艺不卖身,可你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早就知道规矩和现实之间往往隔着一层薄薄的纸,真到了需要钱的时候,那张纸未必挡得住谁。
后来有个喝醉的客人来找你。
他不知道你已经是振袖新造,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眼睛直直地落在你身上,嘴里说着什么“姑娘长得挺标致”之类的话。
你坐在窗边抱着三味线,没有抬头看他,你的手指按在琴弦上,可你已经弹不下去了。
客人走到你面前伸手就想碰你的脸,你往后躲,可他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挡在了你们之间。
银时站在你身前,嘴里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客人,手往哪儿放呢?她还没出道,您这么着急,显得挺没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