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温热的、指节分明、指腹有篮球磨出来的薄茧——包住她五根凉而细的手指。
她猛地一颤,条件反射地想抽回,却被他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扣住了。
不是暴力。
是恰好控制在让她挣不脱又不会疼的那个力道——十七岁少年打篮球磨出来的握力,收放自如。
沈老师。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自己都压不住的发颤——不是怕,是激动,是攒了太久终于触到她的激动,你躲着我。
可你心里,明明是想我留下来的。
她浑身僵硬,心跳快得像要炸。
想抽回手——手指在他掌心里抖得厉害,关节像被抽掉了力气,根本使不上力。
他的拇指开始在她手背上——极轻地,一下一下,来回摩挲。
指腹的薄茧擦在她手背上,粗糙和滑嫩的对比,每一下都像在敲她本来就已经绷不住的弦。
她仰头看他。
眼里又慌又乱,蒙着一层水光——不是泪,是情绪过载,泪腺被挤出来的生理反应。
嘴唇动了动——声音又哑又碎:周野……我是你老师……
我知道。
他说我知道。
但他没松手。
低头,看着自己握住她手的那只手——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小了一圈,手指细得像一用力就碎。
他的拇指继续在她手背上来回摩挲——很慢、很轻、像是在摸一件他一直想要但一直不敢碰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声音又低又沉——不是撒娇,不是求,是陈述:
可你怕我,不是怕我是你学生。你是怕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刀。
没有多余修饰,从正中劈下去。
把她二十八年来端着的、稳当的、为人师表的壳,一刀切开。
沈薇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喉咙发紧。
眼眶倏地发热——这次是真的泪意,不是因为情绪过载,是因为被人看透了。
他说得对——她不怕他。
她怕的是自己每次换黑丝都想到他,怕的是自己故意不拢肩带,怕的是每次听到门外路过的脚步声心跳都会自动加速,怕的是——她一个二十八岁的老师,对一个十七岁的学生,动了心。
她别过脸。眼泪差点掉下来——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被睫毛拦住了。过了很久,她才哑着嗓子,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先把课补完。
周野嗯了一声,松开她的手,坐回自己位子上,翻开课本。
两个人都没再看对方。
可空气里那根绷了好久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那晚补课结束,他站起来收拾东西。
她低着头改作文,没有看他。
他走到门口,又顿住——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背影。
他手搭在门把手上,声音轻轻的、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稳:
下周……我还来。
门轻轻带上。
沈薇坐在办公椅上,握着红笔的手半天没动。